Swan 的个人资料。◕‿◕。 落 花 成 冢 。◕‿◕。照片日志列表更多 ![]() | 帮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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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4日 ZT 父亲节,追忆我的父亲 父亲不在了,对父亲节的感觉便逐年的淡化。 昨天,先是收到了小月小小月的礼物,才意识到父亲节了。广东朋友给我的父亲节的祝福,更是勾起了对父亲的追忆。 妈妈常常提起的最早关于父亲和我的故事,常常是从我第一次挨揍开始的。那时候,下放的父亲在水利工程上做工程师,自然是很少回家的了。一晚父亲回来了,从妈妈怀里抱过我去,说我的儿子,让我亲亲,可是我死活抵抗,哭闹不休。父亲假使生气,一个屁股打将下来,说再不让抱,就戳你!妈妈说,我便乖乖的不闹了。幼时的记忆中,父亲的胡子是很恐怖的。 现存在我自己记忆中,关于父亲则是在响水中学后面那条当时叫做大潮河的通海的河里。那时,缠着父亲带我下水、游泳、捉鱼,往往是父亲换以胡子戳一下的价码。往往这个时候,妈妈总是坐在岸边笑。5岁的那个夏天,我趴在父亲的背上,一边按照父亲的指点做蛙泳般的动作,忽地就往前移动起来了。开心的我对着妈妈大喊,我会游泳啦!会游泳啦,才喊完,就觉得一下子便沉了下去,原来忘记了自己是趴在父亲的背上了,喝了好几口的咸水。 妈妈说,文革开始我的性格就彻底的改变了,过早的记事了。性格是不是改变了,我是不知道的。但是自从父亲成为走资本主义的当权派以后,我常常会偷偷的做一些事情。父亲领着一批人站在大桥上,每人脖子上挂着一个大牌子,上面两行大字,下面的我是认识的,写的金铭言,那是我父亲的名字。上面就不知道了,只知道上面打着个红叉是极端不好的事情。后来父亲说那几个字念做“走资本主义的当权派”,这些人每人手里拿着铜锣或脸盆。我印象极深的是,除了父亲以外,其他人都是一脸的沮丧。只要有人走过,父亲便很认真的筛起锣来,大声的,很庄重的高声道:“我是走资本主义的当权派金铭言”,而其他人尽管强作笑脸,但是显然是在应付的,我像战争片《打击侵略者》前沿潜伏那样趴在路边的草丛里,靠的不远,却听不清他们是在说什么。 后来,父亲说做任何事情都要认真的,包括接受批判,更何况自己是牛鬼蛇神的头儿的。 也就是那时候,我学会了爬树。父亲和学校的一些老师被关在一个院子里,经常很多人会进去批判。终有一日,我事先爬上院子边上的一棵大柳树,潜伏在树冠里,看到他们的批判,父亲被强制跪在一堆碎砖上,双手捧着红宝书,在领头朗读语录,那件套头的白色汗衫上,黑字写着走资派三个大字,背上那红色显然血迹。不久他们当中的一员,死在了那我曾经游泳的河里,我依旧是潜伏在树上,看着那前一日还是活的老师被裹在芦席中,头和脚露在外面,据说他是自杀的。不过,不过至今当初在一起的人都不这么看。我只记得我只有一个愿望,父亲一定要挺住。从那时起,我便对红宝书有些恐惧了。那件背心一直保存到上个世纪末。才在争得所有家人的同意后被删除。 在我的记忆中,父亲才是真正的共产党员的。我必须强调,我说的是共产党中那种经典的成员。因为是黑五类的子弟,我哥哥姐姐都没能好好上学。也难怪的,无产阶级的教育资源嘛。那年成绩优异的姐姐没资格上高中,不过呢,当地县中的校长啥的,一大堆都是父亲的学生,被贬当工程师只要写封信,就可以给姐姐读高中的机会。可是我听到父亲说我们要认真接受改造,不能开后门,要和农民打成一片。于是,刚刚读完初中的姐姐就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农民,直到后来政策来了被招工。 记得父亲唯一的开后门,是在生命的最后几个月了。因为在我家多次脑昏迷,征求妈妈、哥哥姐姐的意见后,去拜访了跟我同样也是江苏省333工程培养对象的南京军区总院首席脑外科专家。决定去南京军区总医院做脑肿瘤切除手术,因为医生说:至少可以延续几个月的优质生活。那天,父亲只是在住进病房困难的情况下,睡在走廊上的父亲给时任南京军区司令员的朱文泉将军发了一个短信,身在外地的将军,立刻委托夫人和杨秘书前来看望,并立刻安排手术。这一次的走后门,也没有影响父亲在我心目中的形象。那时的父亲,每度过一分钟,都毫无疑问是异常痛苦的。早一分钟手术,其意义都是难以描述的。 我们全家下放的时候,父亲是可以选地方的。父亲的选择是江苏最穷的县响水,最穷县的最穷的公社〔相当现在的乡镇〕张集,最穷公社的最穷大队〔相当于现在的村吧〕大东大队,最后落户在这个大队最穷的生产队〔相当于现在的组〕,三队。完整的说就是响水县张集人民公社大东大队第三生产队。现在说起来还感觉牛气冲天的。说牛,是因为父亲共产党员式的选择,到最艰苦的地方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改造思想。 在我们迁居农村之前,父亲响应绿化祖国的号召,送去了很多苦楝果,在给我们砌土坯房的那块地周围中了好多的树,后来成了当地村上的村上的人们夏天乘凉的地方。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要选苦楝作为种植的品种。 那时候,父亲是带薪下放的,长期在水利工地上工作,回家的时间不多。记得附近有一个挑着胆子卖豆腐的老人,只要听说我父亲回家了,便会挑着担子过来,母亲便会买上一块豆腐,改善一下生活。时间久了,当地的人只要看到卖豆腐的老人到了我家,就知道一定是我父亲回来了。 在我的记忆中,父亲是多才多艺的。母亲津津乐道的我幼时的故事之一,便是我的“各式匠”。那是已经下放到最穷的公社,最穷的大队,最穷的生产队的时候。那时候,那里的人们对于我们家来说,并不见外。甚至在很多时候都是保护我们家的。孩子们在一起的时候,最值得炫耀的,便是各自的父亲了。这个说父亲是瓦匠,那个说父亲是木匠,还有说父亲是铁匠的。那我呢?我父亲貌似啥匠都不是的。可是,他会做木工,给俺做航模;他会做泥瓦匠,给俺做红彤彤的泥手枪;他会铁艺,家里的镰刀铁锤锄头坏了,总是父亲修;村里还集中要父亲指导磨刀技法;父亲会玻璃工艺,我相信现在的孩子们都不知道万花筒是怎么回事情,父亲不仅会,还教会了我怎么做万花筒;父亲还会无线电;父亲还会。。。于是,我便挺起胸脯,大声的宣布,我的父亲是--各式匠。哈哈知道“各式匠”是啥意思?“各式”这个词汇,在当地,具有“所有,全部,每一个”的意思。这世界没有不会的,厉害吧?从此,所有的孩子们再也不提啥匠了。 我的运气不错,在我初中毕业的那年,我们家落实政策了。这个落实政策,在当时是一个很有意味的词汇,似乎不是以前做错了,但是无论如何,总归是平反昭雪的前奏。父亲去了五七农业大学,我也有资格直接参加高中入学考试而不必推荐了。有意思的是,在我高中的时候我父亲居然被我所在的中学请来担任我我这个班级的数学课程,但是平时辅导我的,却是另外一个被下放的苏州籍老师,真是奇怪。78年那年,全国统一高考,我是那个公社,几所中学,老三届等等所有考生中唯一的出线的人。更奇怪的是,我父亲担任课的数学,我居然是不及格的。高考前的全县中学生竞赛,我是全县数理化的第三名,语文第第十名。怎么这样的成绩,居然数学高考不及格?至今我都搞不清楚。 我说我父亲是真正共产党员,在这个时候也体现出来了。我高考录取通知下来以后,我父亲送了一份礼物给我,那是一件汗衫,在前面是一个急驶的火车的背景上印有这样几个字:“好儿女志在四方”。于是,农业院校毕业以后,我便去了比常州更需要我的盐城,至今。 父亲是重情份的。父母的一个数十年的好友,在2005年父亲的葬礼后,跟我说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其中一件就是说父亲和他姐姐的故事。他姐姐是父亲的初恋情人,当时常州市长的纪要秘书,在他们将要结婚的时候,组织上给他姐姐施加了巨大的压力,因为解放前作为地下党的父亲,在解放后被加上了特务的罪名直至1978年平反。当然组织的力量是巨大的。然而,这个前辈告诉我,在他姐姐因病去世的时候,是父亲日夜陪护着他的,直到离开这个世界。这个细节,母亲也唏嘘连连的讲给我听了,当然,母亲是不知道我早已经知道了。 对自己很是严格的父亲,但是在家里是加却是家人快乐的源泉。即便在跟肺癌,跟脑癌抗争的那几年,父亲也是乐观的,主动的。在肺癌手术的时候,父亲称赞麻醉师的技术高超,北京伽马刀的时候父亲欣赏医生的工作认真,在南京手术以后盛赞医生的手术高明。还给我讲了个故事,说那年去黄山旅游,有一个女生在天都峰上大声喊:我要嫁给有钱人~父亲便拿出一分硬币捏在手上,大声道:我是有钱人~。虽然是在病房,但是大家还是乐翻了天。我至今,还保留这那张照片,父亲手里高举着一分硬币,叫:我是有钱人。 父亲的最后日子里,已经不能说话了,但是我们从他的眼神中,还是看到那份认真,那份快乐。 那几天有太多的巧合。 弟弟从美国回来看望父亲,是要在9月底回美国去的,但是签证从来没问题的他,那次居然被拒签了。而父亲葬礼以后,就很轻易的获得了签证。 父亲葬礼的那天,原本晴朗的天空,在我们的车队出发的时候,便阴沉了下来,飘下点点泪滴。我们离开的殡仪馆的时候,天空又恢复了艳阳。而在我们去烈士陵园安放父亲骨灰的时候,就在我们从烈士陵园大门走向安放老红军、老革命骨灰的那个纪念馆的时候,天空再度阴沉,再度泪珠从天空飘落。在我们离开烈士陵园的时候,天空再度艳阳高照。 纪念馆里面的位置是舅舅去选的。当时的想法是高一点,光线好一点的位置。但是,当我们捧着父亲的骨灰盒到了这个地方时,却一致的对这个位置大感惊奇,这位置是6区27号,父亲的生日是6月27日。 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我父亲是一个成功的父亲,尽管不是完美的(我也不知道历史上有没有完美的父亲),他在我们的心中的形象是高大的,亲切的,可爱的。 我呢? 6月13日 新叶凉,止水殇 躲掉暴躁的夏晒,转身却还是幽凉的春寒,侧目而向,晚霞将淡紫的窗帘点上闪金。岁月从来不需要看你低头,它只是优雅地华丽转身,便轻易掠去你滚烫血液中的温度。很多梦,已经幻化成了桎梏;很多情,已经夭折成了遗叹;很多人,已经进化成了雕塑。 曾经轻而易举地顽固坚持、奋不顾身,如今却是最吝于展现的羞赧。一路得失,计算不来的取舍,平衡镜子内外的自己,渐渐觉得陌生。 青春仿佛一个宁静的战场,让我们厮杀、休养、遁逃,某日疲惫不堪时欣然回顾,却发现幕幕都不再鲜活。那些在深夜路边大喊大叫或静坐发呆的日子,是青春的眷顾,却也是青春的抛弃。午后,轻轻品着绿茶、品着咖啡、品着洋酒,悸动还在心底,脸上只是淡淡牵动细纹的微笑。 我们以为自己学会了这个战场的规则,可以掌控胜负;却不知道自己运筹帷幄之时,已经离战场那么远,不能切入。如同被随意踩碎的枯叶,还在研究自己该怎样迎着阳光郁郁葱葱。迷恋、割舍、胶着、起伏,只是因为习惯,而不再是直白。 悢不再凉,殇不再伤。 将自己灌醉是不可怕的,可怕的是不再想把自己灌醉。 历经千帆之后没有奔入大海,而是默默搁浅。冻在冰箱里的一尾鲜鱼,一夕之间,转变成为无生化石。 前进后退都找不到的出路,收回放开都受不住的辛苦。 似乎是透不过交迭云层的阳光,虽不刺眼、亦无明媚。感觉是失去来源的酷暑燥热,反而愈加暴戾无着。割断的蓝、厚重的白,抚过皮肤的光线丝丝渗入温暖,夜阑静处涌现斑白的热辣伤蜕。 珍惜不是用来回馈的,委屈也不是用来自取的。没有,就是没有,从一开始没有,之后也就不必表达出礼尚往来的态度。一片叶凋零,不代表另一片叶要萌发;一眼泉干涸,不代表另一眼泉要奔流。能深深感动我的,不仅仅是你勉强自己的尴尬笑脸,而却是你情不自禁凝视我的双眼。 肆意翻飞的温柔、蒸腾缠绕的泡沫,撕裂孤独。是超脱,还是救恕?尽焚枯木、待扑残蝶,滤去时光中的浮尘之后,又是什么流淌在我们的生命中呢?月绽放、星斑斓,连萃而相生相聚。 静默花凉,尘漫断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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