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wan's profile。◕‿◕。 落 花 成 冢 。◕‿◕。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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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07 有赌未为输欧阳震华靠《赌城风云》得了艾美奖,于是我很好奇地看了看。“有赌未为输”,本来是赌徒用来烂赌下去的接口,意思就是:只要去赌,就不会输,就总有赢的机会。 后来对这句话又有点感触,是在《其实你不懂他的心》里,Gigi发飙的一段戏。这个女人,每次开始约会,都认真地想发展一段长久关系,却屡屡失败。终于她发现蓝颜对她有超乎朋友的关怀,又一次主动出击,然而被拒。她说:是,也许我不懂男人,不懂爱,但是我愿意去相信,愿意去尝试,我总有一天会成功;不像你,你永远只是玩玩,永远都找不到真爱。 人的勇气是有限的,这段话,让我对Gigi这个角色的好感度瞬间攀升。 我的人生,通常都是悲观论调。我伤春悲秋、多愁善感,凡事总是开头就想好最糟糕的情况。有一万个可能,是要走向失败的;但只要有一个可能让我看到希望,我就还会坚持。回头想想,我倒仿佛是最乐观的人呢!离离合合的故事看过不少,感情结束的原因无非是转移或退缩。因为大家都怕对方如此,往往会先下痛手,以免自己受伤。然而付出真心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因为分开而高兴,至多努力减少难过。 八零后的人,孤独地出生、孤独地长大,孤独植根在骨血中,根深蒂固。 我们彼此吸引,我们互相靠近。仿佛我们是刺猬,害怕拔掉了刺去依偎,反而会被刺伤;或是曲终人散,失去了对方,也失去了保护自己的能力。就是一场赌博,面对同样孤独的灵魂,却无法权衡输赢。 我从不觉得自己会赢,但仍然去赌,不是我不怕输,是我不放弃赢的希望。少时夫妻老来伴,贫时相濡以沫,盛时相敬如宾。谁会是那个人呢?或者,会有那个人吗?我不知道,无从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只知道,当下爱,便用力去爱。如若要因为天时地利人为的因素分开,也不会遗憾自己未曾争取。没有爱的人生虽然寂寥,没有遗憾的人生却也爽快。 在这个赌局中,即使牌面再烂,也不想放弃离开。输,可以输在运气和时局,不可以输在自己。只要在桌上的一刻,便还是能够争取赢的一刻。 我的坚强,有了韧性。此刻无悔,此生无悔,又有何苦可诉? September 27 心中的童话我读过的童话不算少,除了入门级的安徒生,还有当年非常雄伟的红黄绿蓝紫色系列。中国传统的神笔马良、小蝌蚪找妈妈,那就更不用说了。中国的童话普遍有一个“成长”的过程,道路曲折、前途光明的成长,所以中国的童话一般都是励志型的。外国的童话其实也很典型,美丽的公主碰到邪恶丑陋的后妈,顺带一个同父异母的丑姐姐,然后美丽的终归善良,丑陋的终归邪恶,最后终归会惩恶扬善有个完美的结局。 很乏味的套路,我却能全部看完,现在回想一下,我大概可以算书虫级的了吧?
有一篇,从小到大,在我心中,都是念念不忘的,《海的女儿》。 我反反复复读了好多遍,有一种欲罢不能的酸楚。
长大以后,不时想起这篇童话,酸楚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我明白的,我把自己映射进去,因而苦涩。常常想,是不是经过不一样的人生,做出的选择就会不同。可惜自己每每想起,总觉得还是会重蹈覆辙,不由自主的。我不止一次地写道这篇童话,不止一次地伤感。 没有人愿意变成泡沫,看着爱人和别人亲热,自己却挥散。但是爱,却能超越自我,甚至,毁灭自我。在十字路口,一次一次地选择伤害自己,只是为了成全心中的爱。尽管,那只是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对白。 我之所以酸楚,是因为我清楚,我也会这样委曲求全。这种牺牲的情结,并没有随着时间和历练转移,反而愈发印证。 爱是成全、爱是完整,至少在我的内心世界里,我要求它是。我也很想要有被溺爱的感情,牵到我的手才能安心过马路的关切,或者清晨傍晚拥着我轻轻吻过耳际的甜蜜,那种情不自禁的亲密。然而,人生的遗憾往往就是:得不到的,才最想要。
如果最初吸引你的,并不是我,那么是不是无论我多么努力,也走不进你的人生?海洋世界的公主,丢掉了声音,换取双腿。脚踏刀尖般,舞蹈着倾诉爱情,那些牺牲无从表明。只为第一眼的倾慕,便搭上了倾慕的一生。希望那么近,近到现实将它打倒。有一天,他终究发现,与她一起很好,但却更想与别人一起。那些忽近忽远的亲切,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 杀了他、他们,还是让自己死去?得不到爱情的公主,只不过就是海上令人厌恶的泡沫。选择的两端,无非是:成全他们,还是全部毁灭。 爱,让她把剪刀扔进大海,默默地走出了船舱。 如果我要的得不到,那么我也希望,爱人能得到他要的,尽管是从别处。毕竟爱情,从来都没有绝对圆满的结局;圆满,仅对于一个人。这样,我的爱情是圆满的,从头到尾,从接近到离开。我希望他幸福,便陪他走向幸福;他的幸福里并没有我的位置,那么我便离去。 与其活着回忆这段痛苦,不如让幸福延续,让痛苦幻灭。挥发的水汽、破裂的泡沫,靠近太阳的温暖和光芒,升华着抛去重量,进入下一个循环。
为什么,明明是给孩童看的童话,我看到这里,却总是想哭? August 16 赌输哭
“你说不会输,她说继续赌,谁在背后哭”是我还写诗的时候,灵感突发的几句。后来青蓝同学说,我是在用超越灵魂的东西在写作。但是我却再也写不出诗了,也再没有人像她那样,看穿过我灵魂内的文字。 说不会输的人,必然想过输的后果;说继续赌的人,必然知道赌的赢面;而在背后哭的人,却不一定知道哭的原因。 KTV里的歌通常是唱给自己听的,写出来的文字通常也只有自己看。 其实谁在乎谁,谁都清楚。不是唱两首歌,说两句话,就会改变。并没有人会想知道,你会去赌就会怕输,而留下的眼泪只是为了祛除那种胆怯。知道的人,便不需要你如此去赌;而不知道的人,赌赢亦未必就有你想要的奖品。
要的,只是自己甘心;去赌、去输、去哭,也只是因为自己不甘心。 然而一切未必有情理可言,没有的吸引就是没有,分不开的彼此就是分不开。不肯认命的是人为那些无谓的努力,努力却也是因为明了天生欠缺。这个循环上升阶段,就是金石为开;下降阶段,就是时乖命悭。 莫文蔚唱到:有种爱情,不是我的。每听到一次,心里就难过一次。 到底哪种爱情,是我的呢?心、身、身心?我知道人不该太贪心,却不知道我该在哪里不贪心。有人只要片刻温存,有人只要永久相伴,或许对于曾经拥有后的天长地久,要求实在太苛刻。我很明白有时曾经拥有,未必真的就想天长地久。但是我真的不太明白,没有的曾经拥有怎么天长地久? 只有发丝抚过的我的背,在夏夜里,竟然感到几分凉意。
有点怀念泡在PUB的里的日子,然而真的回去,却也没了那种无所谓的心情。 我想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太惊讶,但还是要承认那些发生着或没发生的事情依旧会让我难过。 如果人可以没了情感,那有多好。每个人都可以把自己全部的精力放到事业、学业,或是另外一些关注的方面,不再有纠缠和决绝。 也不再有人需要赌什么,怕会输什么,或者再无着地哭着什么。
青青写到:可有可无的随意,可是可否的从容。然而真正到了那样的心情,应该也只会不再说、不再做,开心浅浅一笑流露、难过浅浅一笑释怀。 有要求,便无法真的随意和从容。没有要求,便腐朽。只怕那要求,如同艳羡橱窗中华衣的炫丽,而存够金钱买回家后,也只不过是束之高阁的鸡肋。
怎能略去? June 07 心里,住一个人我读过的村上春树的作品里,倒不是最喜欢《挪威的森林》,而是《国境以南 太阳以西》。一开始就和故事的主人公一样,被这个玄妙的名字骗了,加上是某人力荐,又有另某人买来给我读,便老老实实地读了几遍。对于纸质的书籍,我向来有反复翻阅的习惯,并不是针对这本书。《挪威的森林》是一出悲剧,《国境以南 太阳以西》则是一出正剧。
这两本书,渐渐在我心中有了影像。于是,我对某人说,我相信村上春树的心里住着一个人,他反反复复在写的,在回忆的,就是那么一个人。不会再出现的,已经错过的,一个事后才知道无法抹去的人。
看到他,想起他,心中便会有温情。
必然是有一些别人无法给予的东西,两个人可以畅所欲言,没有目的性和方位感。十几二十年前的一个女人,就这样存在于主人公的记忆里。直到遇见后来的妻子,相貌不出众、言谈很普通,但就是能够一眼看到的妻子。历经岁月,妻子衰老、变胖,然而他还是爱她,喜欢她的皱纹和赘肉,直至多年前消失的人又出现在眼前。一夜欢愉之后,再次消失。于是主人公生活混乱、信念混沌,在妻子的等待中,回归正常生活。
小说的结尾写了这么一段话:黑暗中我想到落于海面的雨——浩瀚无边的大海上无声息地、不为任何人知晓地降落的雨。雨安安静静地叩击海面,鱼们甚至都浑然不觉。
看完他写的东西,心里就很不舒服。大部分日本作家的作品都是这样,有一种久困于岛无法排解的压抑感。环境对人潜移默化的影响是很可怕的,没有缘由,只有改变,不可逆。
和谁在一起,去哪里吃什么都不重要。这是用来催眠的鬼话。事实是,去哪里吃什么都很重要,而和谁在一起变得和以上两点一样重要的时候,那个谁就很够了。爱不仅仅在于付出多少,而在于能够心甘情愿地付出多少。不是因为要求,也不是因为程序,而是自然而然。对着那个谁,你就能够柔软起来,会撒娇、会调皮、会耍耍任性。意念是一切的原动力,问题只在于,你会对谁有那样的意念。也许碰到了,错过了,感觉不复了,才知道,曾有过的。会遇见别的人,也有专属感觉。然而向前,却只是被环境推搡着,是定律和习惯,不再出于意愿。
小说里的主人公就是这样,两种不同的爱,真正比较起来,总还是有一方会输。这让我,非常的地不舒服。
很多人都是心里住着一个人,身边住着另一个人的。倒不见得是道德或者责任的问题,只是爱也有三六九等,人往往都不会对自己苛刻。生活只要不深究太多,都能顺理成章的继续下去。除非,诱惑足够大、感觉足够强。然而生活还是要继续,这才是真理。所有的选择都有其合理解释,所有的感情都有其合理出路。
自己清楚自己的限度,不需去要求,只需去等待,就好。 May 21 Halle游记之滞后版虽然是州府,但Magdeburg并不是本州最大的城市(顺便我也相信不是最发达的)- -# 上周六跟着IKUS的廉价半公费团去了传说中德国最古老的巧克力工厂博物馆 也游了一下本州最大城市Halle
ps:我恨所有在车尾没有设门的电车~
有鉴于我古怪的异与常人的巧克力冷漠症 大家参观完博物馆兴奋地试吃后疯狂的采购之时 我很自觉地东挑挑西看看负责把打折最多和试吃时候最好吃的巧克力找出来 顺便拍拍灰常灰常美丽的手工巧克力 作为对这个德国最老巧克力工厂的参观留念 结束后为了杀时间,还赖在人家的小咖啡座里磕自己做的五香蚕豆和烤鸡翅 真是对不起这个囤积甜食的地方 - -!
好吧 我不太懂大家为什么对巧克力这么狂热 就好象大家不太懂我为什么对巧克力这么冷淡一样 不过,热爱巧克力的同学们 你们也没想过巧克力会有红白新鲜胡椒口味、辣椒口味和薰衣草花瓣口味的吧?!
不过 生活在欧洲 我觉得,最惬意的事情,就是在阳光灿烂的下午,坐在某个广场上,喝喝咖啡吃吃甜点 和朋友海阔天空地扯一扯、笑一笑 让风拂着发撩过脸颊,犹如爱人的轻吻 整个心情,都舒展开来
莫非我天生就是 吃苦 的命?! ~>_<~
回想起来,奇怪的就是 好像在我脚踏过的欧洲土地上,只有在Magdeburg没有如此奢侈地挥霍过一个下午
在Halle的市民广场上,坐在意大利餐厅门口,眼羡着侍应生端出的一杯杯美丽冰淇淋 然后等着自己的大餐 也很好玩 几个中国人,和调料耗上了劲 疯狂地转磨新鲜胡椒,在沙拉上泼橄榄油 烈烈的阳光铺头盖脸(这个是回来以后室友从我肤色的变化中看出来的) 被天气预报欺骗的我很可怜的没有带墨镜 只能背对着广场 还好整体感觉非常到位 那种休闲的慵懒舒适,伴着一阵阵的和风 温柔、松弛
April 15 如果爱 请深爱留学是一条不归路 在这条路上 走出来,就没有办法回头 然而 始终觉得 想要得到,必先舍弃 所以 留学的人,是带着伤的,深深浅浅 这伤痛 也许是因为失去爱,也许会因此感悟爱 人人都有自己的执着,也都有自己的软弱 我是一个很直接的人 在一起 就全部相信,就不会细究 只要对方可以生活得顺心,我并不想去计较过多是非 我在意的是我们感情本身的纯粹 因而也会理清之前的关系 并不会留下退路 很多人,自觉自己条件不错 便妄图雨露均占,撒大网,捕小鱼 可是你对别人如此薄情,凭什么要求对方就要为你全心全意,谁也不比谁轻贱 多少人对爱情的期许破灭,都是因为这样的左顾右盼 “两个人生活到最后,考验的不是感情的深度, 而是彼此的人格中最健全, 最忠厚的那部分。” 留学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过程 在求知的同时,学习独立处理生活的各个方面 被前所未有的孤独和寂寞包覆着 真情从来都可贵 尤其是在这样一个举目无亲的境遇里 过去对谁来说都不容易 但遇到可以携手并进的人,请好好珍惜 感情的付出程度, 不仅仅是能耳鬓厮磨,而贵在长相厮守 那些,我们一起生活过来的,是比甜言蜜语更扎实的亲密 如果爱,请深爱 以此和对感情认真的朋友们共勉 March 23 久不写字的日子偶然看到某地个人上,自己上一次写字,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情。并不是没有值得去写的事情,而且猛然间会发现,我已经改变太多。 已经不似当初,懵懂着憧憬;却能闲庭信步,淡定着迷失。 一直笃信着,性格决定命运,这句话。因为,反省自己的过程中,总觉得,在某些际遇中,若说结局不够圆满,大多是自己因为自己无法走出性格的局限。不能忍受的,永远都无法将就;不能放下的,永远都无法背离。 可以不逢不若,可以不皦不昧,却无法不揪不睬。 执着,又隐忍;我捐弃不了的桎梏。在你面前留下一滴泪,代表在你身后我已崩溃,然而我只会笑着说是我不对。那个时候,应该只是害怕失去吧……虽然最后,总是难免失去。最初那些避免伤害对方的善意,最后结结实实地伤害了彼此。 生命中,会有些人,在不预期中出现,然后再无法剥离。我的青春很短很短,我的情感很长很长,所以我的情人很少很少。 又有人走近,发现自己不会再预设未来,即便已经放下过去。 我不再想,我们一起的事情,也不再想,我们之后的事情。此刻我愿意倾听诉说,就掏心掏肺;此后我不愿亦步亦随,就默默消失。我不是不真,只是不存。 懒散了,也淡定了。依旧走不出困局,却更懂得珍惜当下。 很多事情,是我们无法预料和控制的,比如生老病死。有些事情,是理论上我们可以掌控通常无可奈何的,比如爱恨情仇。因为精神不能脱离肉体存活,所以,即便构造了完美的精神世界,也无法匹配到完美的物质世界。 这就是,想不想和能不能的距离。 所谓对的时间,和对的人,又何止爱情。浑然盲目的时候,希望自己能够聪慧通透;当事事明了于心,才发现不能再装做茫然无知,也是苦闷。 被疼痛逼迫着成长,被情势推搡着向前。我们不满意现在,也不乐意期待。 第一次写字,写到不想做结尾,却也无法继续。有点累,不好睡。 February 26 推陈出新的点名 - -#被PP点名……
1. Put Your iTunes on Shuffle.
(打开你的itunes随机模式或者MP3播放列表之类的)
2. For each question, press the next button to get your answer. (点“下一首”来获得每个问题的答案)
3. You must write down the name of the song no matter how silly it sounds! (你必须写下那首歌的名字无论看起来有多傻)
4. Put any comments in brackets after the song name. (在歌名后面的括号里写下评论)
5. Tag 12 friends. (点12个朋友)
6. Anyone tagged has to do the same, because fun pointlessness spreads like a virus. (所有被点的必须做同样的事,因为大家的快乐会像病毒一样传播开来!…)
My answers: (我的答案:)
1. If someone says, “Is this okay?” you say:
(如果有人说,“这样行吗?”)你说:
Save me from myself —— 嗯,行不行你自己看,自己的事情自己决定。
2. How would you describe yourself?
(你怎样描述自己?)
天涯 —— 多少年快乐和忧伤?不要用什么交换,我只要我自己的人生。
3. What do you like in a guy/girl?
(你喜欢一个男孩/女孩什么?)
口袋 —— e……歌名很玄机啊?!熟悉的对白,陌生人说了出来,感觉却没有回来。
4. How do you feel today?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疯子 —— 这个我不否认,但也不承认。:P
5. What is your life’s purpose?
(你生命的目的是什么?)
我爱的人 —— 哈哈,我爱我家,我的爱,四处散落。那个什么人,到底在哪里呢? 6. What is your motto? (你的座右铭?)
我期待 —— 嗯,有事情值得期待,在现在看来,倒也算是美满。可是,我并不期待,我可以回来。
7. What do your friends think of you?
(你的朋友怎么看你?)
我们就到这 —— 我的付出可以无怨无悔,但不可以无边无际。
8. What do you think of your parents?
(你怎么看你的父母?)
一次幸福的机会 —— 可以做他们的孩子,完美或者缺憾,都是我人生最重要的开始。
9. What do you think about very often?
(你经常考虑的事情是什么?)
两个人并不等于我们 —— 我的房间,分不清黄昏和清晨;我的心中,却需要明确的界定。
10. What do you think of your best friend?
(你怎么看你最好的朋友?)
为你我受冷风吹 —— 也许寂寞时候还是会流眼泪,可我是真的关心谁。
11. What do you think of the person you like?
(你怎么看你喜欢的人?)
假如 —— 不喜欢去假设,希望喜欢就简简单单。一句话能撕裂多少的牵连?变得比陌生人还遥远。我不怕真话尖锐,我不要听着谎言。
12 What is the story of your life?
(你生命的故事是什么?)
假娃娃 —— 镜子里的,洋娃娃;好像认识她,却不了解她。我愿为爱走进象牙高塔,因为爱情就是有这么伟大。
13. What do you want to be when you grow up?
(你长大后想成为什么? )
假面的告白 —— 已经长大了,却还不知道要成为什么。好像,就是缺了,再拼不起来的那块。
14. What is your hobby/interest?
(你的爱好/兴趣是?)
傻孩子 —— 呵呵,问题是,当什么都明白了,又不能装不懂。我开始失去了勇气,不管你是不是想游戏。
15. What is your biggest fear?
(你最害怕的是?)
傻瓜 —— 往往别人说这句话,就代表了怜惜着的无奈。
16. What is your biggest secret?
(你最大的秘密是?)
别再为他流眼泪 —— 也不是秘密,只是我走了太久,真的已经很累。
17. What comes first to your mind when you see some one you love?
(当你看到喜欢的人你会想到什么?) 别爱我,像爱个朋友 —— 契合得真好 - -# 我不要做哪个难言关系的她,爱就爱,不爱就别作出依恋的姿态。
18. What will you dance to at your wedding?
(你婚礼的时候会挑哪首歌?)
加州旅店 —— 貌似不太适合……吉他技巧要求好高。
19. What will they play at your funeral?
(他们在你葬礼的时候会放什么音乐?)
勇气 —— 哈哈,难道我是宇宙超级无敌美少女?!
20. What do you think of your friends?
(你怎么看你的朋友?)
半面妆 —— 你独眼,我便只画半面妆。尊重是相互的,不尊重也是。
21. What will you post this as?
(你会把这篇问卷叫什么)
如果还有明天 —— 一定要说的话,我比较会想“如果没有明天”。我不想怎样装扮我的脸,就开口说再见。
有一些是用来催眠的莫扎特系列,被我直接忽略掉了,这样答案不算不老实吧? - -#
开始点名
为了方便,将此文散落在各个不同的地方……点不同的人……
点名:Ekin,L,咩,纳纳,猪哥哥,宾哥哥,找身体的猪头,家有大熊,Richard同学,Doko同学,小猩猩,爱数学同学 December 04 深海无蓝 条风布暖,霁雾弄晴,池台遍满春色。 花在身边开,姹紫嫣红;鸟在耳边鸣,软碎姝丽。我记得那些言语的温度,记得那些笑容的长度,坐在密霭烟树中,去意徊徨。泪落在手边,自己却体察不到温热。 似花还似非花。 我不记得了,我曾到过这片海吗? 落红难缀。 没有呼吸,没有动作,世界依旧熙熙攘攘,唯我停滞。纯净的感觉一丝一丝沁入心扉,我就这样漂浮在海天相交之际,蓝天抚背、深海撩面。融化进自然,即使什么都不做,即使只有几分钟,都是如此舒适惬意。如果时间可以停顿,我希望就停顿在这一秒,而不是情到浓时,而不是爱到深处。 而今乐事他年泪。我宁愿一人,返璞归真;胜过牵绊纠结,于红尘中蹉跎。 或是淡凉,或是麻木,即便行至海深处,却是黑暗。 不再有无暇的净蓝,也不再有纷扰的人语,只是一片波动的寂黑中,起伏不定的暗涌。那是未知的溶溶曳曳,是奈何的深不可达,是岑寂的霓旌缥瓦。我似被隔绝了,四望无及的空落,任身旁轻歌曼舞,亦是无以言达的幽素。 春色三分,二分尘土,一分流水。 是记忆的交错,是时空的叠合,原坠在梦底的树杪参旗,竟现为眼前的琼枝碧玉。是我到过的海么?面朝着,却陌生如彼。人生第二次趟过的咸涩,依旧是同一片的腻水。陷落于冷香暖月中,绵密筹展地沉溺,不愿自拔地怜艾后,在蛮荒的夜空里熠熠生辉。 红莲相倚浑如醉,白鸟无言空自愁。 心似愈发开阔,拒绝狭隘地钻挤;眼入愈发清明,无视黯淡地覆盖。便是无尽,也要奋力走出;便是辽邈,也要振翅穿越。残阳孤影,极望天西,何处沉吟且自知,相思除是别番意。 既是重游,兰舟容与,理应移易。 池塘自碧。 水是凉的,手是暖的,因而亲近。天是蓝的,海是靛的,因而相融。差一点点,便是黑的颜色,差的就是一点点,已别过惆怅悲苦万里。依旧深邃,不能透视的神秘,却不是无法窥探般奈何。 最多情犹有,尊前青眼,相逢依旧。 生活还是继续,不计较我愿望中的停顿。生活还是继续得好,才能让我看到世事百态亦随心境幻化。生活还是继续得坚定,才能让我知道自己曾踯躅囹圄苍白的认真。 月波疑滴,东风著意,潜于无常苦海,折见春瘦色彩。 October 13 坠落的喜鹊 清晨,不明物体在阳台外做自由落体运动向下掉去,穿着睡裙的我急急忙忙奔到凛冽晨风中,才发现那是一只喜欢玩跳楼的大喜鹊。大喜鹊肚子贴着地面又低空飞行了几步,到草坪上瞬拉直起,又飞回了屋顶。 到德国来以后,我深刻的认识了两种鸟,乌鸦和喜鹊,都是国内的3/2大。 德国人少,物质丰富,连动物昆虫都要比国内的大。继承了老龄化和闲散化的不良传统,这里的鸟类都非常傲慢偏执,扯着俩小短腿踉踉跄跄,就是你追到了屁股毛上他也不飞。所以这么有情趣的喜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看着它坠楼的时候,我惊恐。生活进入了一个低迷期,仿佛这只中国人赋予美好希望的喜鹊,信念、原则、勇气,都嗖地落到了谷底。不得不承认,事业上刚有些起色的我,对于感情已经近乎放手。心钝钝的,好像怎样都没有情绪波动,没有表情的微笑。比起怨天尤人,这似乎更可怕。 用一天的时间反省自己,从开始到现在。我表达过,努力过,给彼此自由,努力坦诚相待。我应该是,珍惜了当下吧?我是悲观的,我也是以绝望的心情去等待希望的,我甚至以感情的终结作为付出的动力。我想的是,也许没有明天,于是真的认为就会没有明天。 我想,我只是累了。 我想,我只是需要时间。 我不是那只喜鹊,所以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可以飞得起来。看着它健硕的身躯居然如此灵活,一时兴起,跑去阿咩的屋子里称了一下。自己对着电脑吃饭的一个多月里,居然瘦了4公斤。老屠会不会把我当作偶像来崇拜呢?照这样下去,我应该很快就可以媲美周迅了。在这个以瘦为美的时代,也算是好事一桩吧?可惜已经到了冬季,不然还能秀一把。 喜鹊吓到我了,于是,我知道,自己还是庸俗凡人,还有喜怒哀乐。我只暂时有些阵痛过后的麻木,也许是因为,我放不下、我看不开。无数次地告诉自己不要有希望以后,总是还抓着稻草漂浮在海面上。喜欢,所以在乎;在乎,所以纠结;纠结,所以迷乱。冰冰的风灌一灌,打两个喷嚏,整个人清醒多了。 这样的感觉,很好。 喜鹊最后还是匍匐在大树下挪来挪去,满地的黄叶吱嘎吱嘎碎进暗绿的草坪中,远处的天空有淡淡的紫色,头顶着的却是纯净无暇的蓝天。 嗯,我,起床了。 October 06 ZT 你在我心中排第几10.如果,不论你以何种方式联系我,都不曾得到我支字片语的回应。那么,你是我不想相交的人。请不要再来找我。若是这样的拒绝伤到你的心,我只能说声抱歉,对不起。
9.如果,我从不以任何方式来联系你,对你的话往往只用“恩、阿、哦”这些简短的字句来回答。那么,我们只是认识不久的陌生人,或者,是没有共同话题的陌路人。 8.如果,你觉得我一直很沉默,给你冷漠的感觉。但是,相遇的时候会微笑着点一点头。那么,你我是最一般的好同学。 7.如果,逢年过节,你能够收到我祝福的短消息。那么,我们是朋友。或者,是曾经的好朋友。 6.如果,我开始有事没事的主动消息你,主动跟你问好打招呼,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拿出来啰嗦。但是,面对面的时候,我还是那个低着头寥寥数语的我。那么,你是我希望深交下去的人,只是,还缺一点了解彼此的时间。 5.如果,在一起的时候,你感到我完全的没有约束,畅所欲言。我们可以一起笑、一起闹,你不再用苍白虚无的词来形容我。那么,我们是志同道合的好朋友。 4.如果,在N久不曾互通联络,某一天你突然收到来自一个陌生地址或号码的问候。甚至,你都一下子记不起我是谁了。那么,你是我认为值得珍惜的友人。即使有别于我的性格,还是要难得的主动一下。 3.如果,我们并不常常联系,但是,不开心的时候我愿意跟你讲我的心事,而不是故作坚强的说“我很好”。那么,你是我的知己。心里面有一个房间,给你住。 2.如果,你觉得我一切都很完美,偶尔,会小小的撒一下娇,任一下性。却还是有一种道不清楚的距离横在中间,让彼此变得遥远。那么,你是我所喜欢的人。我希望让你看到最优秀的那一面。 1.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在冲你莫名其妙的发脾气,悲伤的时候你看到了我流眼泪的样子,不介意在架着700度近视眼镜头发油油的时候去见你。那么,你是我爱的人。在这样的人面前,我是不设防的完全真实的自我。 人和人的交往讲求一种缘份。有些人仅仅相交了几个月,却可能比认识数十年的某些人更投机。有些人很久很久不联系,却可能比天天都见面的某些人更亲近。朋友要像茶一样历久弥醇,而不是甜腻的可乐,喧嚣过后,曲终人散。喜欢的人,要好好珍惜。不喜欢的人,也不要勉强自己去刻意的微笑。我们,可以为朋友做一些改变,只是,不要改到面目全非就好 。特此鸣谢宾宾哥哥~~~ July 09 [小说]零食柜子(一)珍珠梅
话梅和瓜子可以并列中国零食排行榜的第一名,这两样男女通吃、老少皆宜,以至于大家去唱K、约会、看电影,男生通常都会问:要吃点话梅瓜子吗?
我不爱吃零食,零食柜子里的东西经常被我遗忘,直至朋友伸个脑袋到柜子搜刮,才发现原来可吃的有那么多。但是我的零食柜子里,通常没有瓜子,只有话梅,而且只有一种话梅:珍珠梅。 珍珠梅,顾名思义,当然个子很小,不仅小,而且富有光泽。咬在嘴里脆脆的、咸咸的,咯崩咯崩很爽利,吃完也不会太口渴,还可以接着享用。但珍珠梅最可爱的地方并不是口感特别的梅肉,而是梅核:薄薄的梅核磕碰一下就能咬开,里面的梅仁吸收了梅肉的鲜咸,又有些杏仁的淡苦,异常特别。 桅每次说,请你看电影,到了电影院,他就能变出一瓶珍珠梅。电影通常是我挑的,桅不见得喜欢,然而看完,还是会请我吃顿火锅,精神物质两不误。我抱着珍珠梅对电影侃侃而谈,桅大多数时候只是笑着帮我夹一筷子菜或者喝一口啤酒,然而每每说一句,我都要想很久。 我挥舞着筷子穿梭于各个碟盘中,桅笑笑说,多吃点。直到毕业前夕,最后一次我们看过电影,桅依旧那样淡淡地笑笑,说,多吃点,最后一次请你了。我挥舞着的筷子当时仿佛被点了穴,但是仅仅一秒,筷子又没心没肺地飞舞在火锅上空。果然,我捧着肚子走进城市的夜色中,桅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依旧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送我到楼下。 桅问:家会搬吗? 我说:不会啊,电话也不会换的。 桅笑:人都要走了,电话不换,又有什么用呢? 我也笑:走得再远,还是会回来看看的。 桅浅浅:可是我,却不会再留这里了。 我大笑:你本来就要远离,还管我去哪里吗? 继而笑道:谢谢,再见。 转身,从此天涯。 一直到走,我也没有再见到桅。很多很多人,我都没有看他们上火车,我得得瑟瑟地缩在家里死皮赖脸地爬在网上肆无忌惮地看着越狱。嚼着珍珠梅的肉、磕着珍珠梅的核,我乐颠乐颠地满地打滚不愿出门,手舞足蹈地在电脑屏幕前对帅哥狂流口水。我像躲在壳里不愿伸出头的蜗牛一样,缓慢地挪进毕业告别的伤感。珍珠梅核肉里淡苦的杏仁味,徘徊在口腔内不愿散去。 桅是有女朋友的,他的女朋友在他要去的城市。 在那些我们疯狂地往麻辣烫里加辣吃到自己香肠嘴的日子里,在那些我们大笑着穿过暧昧漆黑的小花园笑到自己最落寞的日子里,我们都没有提起过那个女朋友的存在。她在我们的世界里是空气,无形无色,却有决定生死的作用。 每次桅的女朋友到学校来看他,他们躲在学附近的小旅馆里几天都不出门,其实我是不在乎的。相比起来,我甚至更在乎桅在网吧日夜不休地在网游里奋战。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桅就是在乎不起来,所以我可以笑着揍他,可以放心在他面前喝酒,可以不顾形象的在他面前大吃。唯一一次对他和他的女朋友在乎,是他们牵着手出现在参观实习的队伍里晒恩爱。原来我不仅不在乎桅,更不在乎桅刻意想让我看到的。 桅是爱女朋友的,所以大学四年之后就不顾一切地奔向她的城市。可是,一个男人,会同时爱上两个女人吗?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也不愿去想,因为我无法界定桅对我的情感。我只能说,他对我是有感情的。 吃饭的时候,牙齿酸到要掉下来,那是一种略微触碰就会酸到我抽冷气的敏感。手机短信音清脆地呼唤我,伸手摸来,是桅:去找树吧,你和他在一起时最快乐。我没有回,默默地按下删除键。树,不是桅应该提及的名字;甚至我自己,都不应该再提起。现在的桅,是在开动的列车上,这列车载着他和他的全部,越来越快地离开我、越来越快地驶向她。 勉强塞了些东西到肚子里,转身坐回电脑前盯着屏幕,习惯性的伸手旋开话梅瓶盖,掏了一会儿居然一颗都没掏出来。我终于心不甘情不愿的把瓶子举到眼前——空了。站起身,走到零食柜子前,放进瓶子。 我知道我该扔掉瓶子,再填补一瓶。但是,我舍不得。那里,装有我曾迷恋的气味。 (二) 鱿鱼丝
鱿鱼丝是唯一我会主动萌生不可抑止的念头想去吃的零食,是我对零食永远的第一选择。它不是平价的零食,因而也不常吃。往往兴头来了,就买很多,放在零食柜子里,想起来拈一点,吃很长很长时间。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吃鱿鱼丝,但是说到想要的零食,我第一反应便是它。 簌晗和我一样喜欢钟爱鱿鱼丝,她的包包里永远放着小小袋的、大大袋的鱿鱼丝。那对于她来说根本不像零食,而仿佛是生活必需品。我们课间的时候第一次拿出同样的东西,相视一笑,交流各种牌子的口感差别和各大超市散装货的性价比。上课铃响,簌晗掏给我一颗益达,然后很帅地向天抛一颗自己接下。事后我问她,为什么那个抛接的动作是如此帅气逼人,她得意洋洋地说跟一个很有魅力的高中师兄学来的,苦苦练习数次牺牲无数花生米才有了今天的“超凡绝伦”,然而,还是不能和师兄相比。簌晗说,她的师兄,有一种融入骨血的魅力,是她怎么练习都达不到的自然。 树是不知道的,在我甜蜜蜜地看这屏幕和那一端的他聊天的时候,我的嘴里正幸福地咀嚼着鱿鱼丝。我们聊着簌晗,聊着两个城市的差别,聊着十八岁少年对未来无定向的假设。我常常和树聊着聊着,就不自觉地停止了吃鱿鱼丝的动作,聊到鼻子上的毛孔泛出油来,聊到窗户外面的天空从清亮到了浑浊。那时候只是单纯地喜欢跟他一来一往地说话,没有理由,只是这样轻易地坐在电脑边上消耗掉自己四五个钟头的时间。 树在美丽的厦门大学,是簌晗高中那个很有魅力的师兄。大学军训以后,树来学校游玩,簌晗拉上我这个地主,于是几天过后,我们很自然很礼貌地互留了从QQ到手机的联系方式。我并不觉得树有什么特别的魅力,他182的身高虽然可观,相貌却并不出众,还有一身晒不黑的雪白皮肤,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树不是可以被我看透的男子,他的眼神很清晰却无法穿入,他的话语很直白却无法深解。我只能肯定,他做任何一件事、说任何一句话,都不是随随便便,都经过大脑的过滤,因而尤其值得玩味。 簌晗和树,树和我,我和簌晗,聊来聊去错综交织,圈进彼此的世界。 簌晗一直憧憬着传说中厦门大学后门口浪漫的情侣海滩和无数海鲜大餐街边小吃,她跟我说,什么时候,我们也去树那里打家劫舍让他穷到买不起点卡吃不起炒粉。我笑她太荒谬,那么远呢,做火车一个单程周末就过完了,我们要是奔过去那才真的会砸锅卖铁穷到只能喝稀粥和免费汤。 我很少听到树提及簌晗或者簌晗提及树,而无论我和树的关系怎样,都没有和簌晗说过。即使,大学期间,簌晗一直是我很好的朋友。没有和簌晗倾诉的习惯,尤其是关于树,总觉得我们三个人之间没有什么必然联系。 八十年代后的友谊好像很简单,只是有着接近的教育背景和家庭环境,有着类似的兴趣爱好和审美观点,就可以是同出同进的好朋友。在极短的时间就可以亲密无间,却有着咫尺天涯的隔断。所以我和簌晗一起春游、一起逛街、一起复习,交流着生活里的点滴,却好像我们的交集里并不曾存在过一个叫树的男生。后来簌晗有了个男朋友,是我在学生会里的老大,由于顶着老大的名号就经常被我坑蒙拐骗被迫请吃饭,一来二去他俩居然就好上了。虽然他们交往的时间不长,但是从头到尾我也没问过簌晗有关与此的任何细节。我们撕拉着纠缠的鱿鱼丝,满足各自喜好,无论彼此和树的牵连,欢欢喜喜地做了四年好朋友。 时过境迁之后,我才明白,事物都存在普遍联系就是真理;何况,还是那么相联的事物。 最后一次见过桅,转身离去,寝室里,竟然是簌晗在等我。我站在窗口,看桅还站在楼下,打开灯,他也只是站着,没有离去。簌晗只是坐着,没有说话。短信到,是桅:有一天,我要回来找你。我忽然间想到树,于是和簌晗说:我想树了。簌晗还是没有说话,甚至我都感觉不到她存在的气息。回头看她,她也正在看我。 我问:你已经签约了吗?真的还是留在这里? 她说:最近新出了一个牌子的鱿鱼丝,很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我说:我想树。 她坚持:尝尝吧,我们很久没有这样坐着吃吃零食了。 我问道:你知道,树过得好吗? 她低头:我以为,你不会再找他了。 我淡淡:刚才上楼,我又拨了他厦门的号码,还是开机没有人接。我一直不明白,既然他回上海工作了,为什么这个厦门的号码还在呢? 她说:我签了别的公司。 她望着我,从包里拿出一袋鱿鱼丝,开始拆封。簌晗没有什么表情,仿佛以前的若干个日子一样,只是和我分享一袋鱿鱼丝。她拿出一条来,伸手递给我。我心里酸酸的、冷冷的,今天不想吃,我很饱很饱,饱到有种异样痛楚的预感。我也从包包里摸出珍珠梅,但只是放回了零食柜子。簌晗执着地维持着自己的姿势,让我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我狐疑地接过鱿鱼丝,不解的眼神铺满了她的整个面庞:其实这个牌子,我已经尝过,而且,晚上过了八点半以后不吃东西的习惯,簌晗是知道的。我以为她应该接着刚才的话题聊下去,我很想知道她为什么在最后一刻换了别的公司,明明对方给出的条件很优厚。 然而只有我们细细咀嚼的声音,仿佛在等时间过去,我们互望着不语。她今天太奇怪了,我意识到,她似乎有些重要的话要说。簌晗终于站了起来,最后跟我说了句话,便离去。 我一直都在回味当时她的表情、她的动作、她的语气。我始终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心情;我始终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用意。 簌晗说:我要去上海,和树一起。 (三)绿茶
树曾经戏笑着唱问我:我问你爱我有多深,我问你爱我有几分?
我唱答曰: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自己爱绿茶。 绿茶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个物件,天天一杯是我的习惯。我喝茶的时候,树也跟着喝茶;他一个人喝百事可乐,我一个人还喝绿茶。绿茶对我来说是易耗品,因而我总会从冰箱装一小盒放在零食柜子里,不等变黄就喝掉。所以,树对我这个答案很满意,他抱着我,深深嗅我头发的味道。因为他的拥抱,我觉得我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我也问:那么,你呢? 他说:我比当初更爱你。 我迷恋树的怀抱,每次见到他都要钻进他怀里,不说一个字,只是紧紧抱着。他的指尖穿梭于我的发隙,然后更紧地抱着我,也是沉默。 高考是我人生的第一个大低潮,而树就是出现在这个峰谷的人。没有想到过大学还是主场,因为我所有的志愿只有最后一个填在家门口。看志愿表,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振翅欲飞的小鸟,落脚点没有任何在省内的可能。未料及小鸟偶尔也会骨折,猝不及防就掉在了树底下。漫长的暑期过后,走进校园的我没有同学们那种蓄势待发准备大展拳脚的兴奋,直到军训前一天才把行礼搬进寝室。命运的安排总让我们觉得自己可笑,越是想远离,便越接近。 那天课间,簌晗忽然对我说:其实,大学比高中还差好多。我也笑了:不仅设施差,连校龄都差了四五倍。她又问:你甘心吗?我没有回答,默默地嚼着鱿鱼丝,显得嘴巴很忙无暇顾及。 我当然不甘心。但是,不甘心的又何止我和簌晗?然而四年过去,这个学校的名字就是刻在你身上的奴隶烙印,是即便有朝一日你翻身做了主人也消退不了的尴尬。不甘心在这里的,并不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可是最后又有多少人是甘心地离开呢?我们慢慢接受了这样低人一等的事实,慢慢也就甘心了吧? 那个时候的我,无来由地悲观,在深夜喝很浓的绿茶,第二天黑着水肿的脸冲进教室。 树回到厦门之后,时不时地发来短信,从偶尔在网上碰到变成约时间在网上相遇。我时常叙述着这样苦闷的心情,让一场邂逅演变成了知遇。大半年之后,某天在你来我往式漫长的告别仪式中间,他闪出这么一句话: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以更进一步了。我的心好像被冲击钻猛烈地钻出一个大洞,狂跳不止的喜悦喷涌而出。原来,暧昧的彼此知道对方喜欢自己的感觉是这样,我假装矜持地打了一个字:嗯,就潇潇洒洒地下线了。 开始恋爱可谓一帆风顺,然而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在后面等着我俩,公平得让我佩服到五体投地。 树是网游狂人,好在家境殷实,即便天天跟我长途加传奇仍然能够活得倍儿滋润,该吃该喝的一样没少。我讲不清自己喜欢他什么,但是他不理我我就唠叨、他跟我吵我就发彪、他一逗我我就傻冒,就跟膝跳反应似的与生俱来。和传奇争风吃醋了一阵子,我居然升任了学生会的秘书长,老大把扎堆的事情都砸向我,我也就没时间搭理那跟我抢男友的破游戏了。 开始喝奶茶,取代绿茶。因为没有时间悠悠地煮六十度的热水,泡清澈碧绿的嫩芽,又不愿意牛饮。公事做晚,老大送我回宿舍,总是会遵守冬暖夏凉的原则顺利买一杯椰果奶茶让我抱在手里。 大本日子过得风风火火,短信套餐规格节节登高。我和树的约会时间很少,除了交往纪念日以外,基本都是撞日。我们在自己的两个城市中间会面,携手观光祖国的名山大川,以旅游作为主要的约会内容。爱情就像暴风雨过后的晴朗,不仅拨开了之前的阴郁,还晒得我头晕眼花。树喜欢和我一起喝绿茶,认认真真地泡一杯,我抱着茶、他抱着我,喝不出苦涩只有清新。 树说:你现在是学校里的风光人物,我有预感,如果有一天我们会分手,一定是你抛弃我。 我得意地大笑:你怎么知道? 树说:这个世界,诱惑太多。 我认真:我一定要看到,和你的结果。 树说:假如某天我们不再爱对方了,也要在一起,来纪念曾经如此相爱。好不好? 我菀尔:嗯。 我就是树的那一杯绿茶,可惜开始第一道水下得太烫,口味虽浓茶香茶色已败。续二道泛黄,续三道无味,根本就不会有再续的可能。 零食柜子 (四)奶茶 我很仔细地品味着哪一家的奶茶味道更好,走到哪里买到哪里。最喜欢上海的街客,每一杯都是现做,奶和茶搭配的味道相得益彰。其次是学校后街的葡京,虽然不是那么新鲜,却是真正煮出来的奶茶,温甜腻香,喝过之后口颊经久不散的芬芳。仅仅是路过才会想到去买,也不曾真的迷恋,但却着实喜欢。
后来出了立顿,会留一两盒在零食柜子里,只是闲暇喝喝罢了。 在大学里,老大对我是很奇怪的。大学男生对女生,如果不是追求、暧昧就应该平淡。老大没有追求过我,大部分的时间不碰到我也不会主动找我,但是说平淡未免失实。 和树争吵得最凶的时候,刚巧也是和老大办比赛办得最成功的时候。赞助不少、效果不差,最后功德圆满,整个部门的人都一起吃饭。老大滴酒不沾,说肝伤过;我来者不拒,说真开心。饭局散的时候,下起大雨,我撑着伞在学校晃来晃去,就是不想回去面对。一两年来,树还是那样的树、我还是那样的我,为什么很多感觉却不一样了呢?我不想和他争吵,但是不能容忍他不容忍我的态度。我终于发短信给树:想静一静。短信声在雨夜里有些寂寥,却是老大:你在哪里?又走了一段,想等到的挽留还是没有等到,我想,树应该正在电脑前奋战吧,他在工会里冲锋陷阵的时候从来不会回我短信。捏着手机链,甩来甩去把玩手机,周末的校园总是很多情侣,下着雨、打着伞,挤得粘腻。走得有点累了,我用鞋子蹭着水塘,不时踢起几片水花,自娱自乐得很勉强。 面前的路忽然被人堵住,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小子耍大牌啊,居然敢不回我短信?!”我异常无语地抬起头,根本没有争辩的兴趣,淡淡地发了个敷衍的音就继续向前。老大说:“回吧,我送你回家。”我想了想,看着老大问:“你不是停机了吗?”老大抓狂的声音再次暴起:“你难道不知道这个世界有种东西叫冲值卡吗?!”我依旧看着他,心口很堵,什么话也窜不出来。他把自己的伞一收,钻进我的伞下顺手抢过了手撑着;另外一只手一扬,往我原先撑伞的手里塞进一杯椰果奶茶。随着他的步伐慢慢向家走去,心情竟然慢慢地平静了下来,走到家门口,瞥见他的半边衣裤已然湿透。 “老大,谢谢。”我转过身,愣愣地看着他。 “多大的人了,不要这么自私。不怕父母担心啊?上去吧上去吧……改天请你吃饭啊~”他边说边把伞撒在我手里,撑起自己的伞回去了。声音越漂越远,有种不真实的灵动感。 手里的奶茶,我一口也没喝,暖暖地,提升着我心脏脆弱的温度。 那一刻,我问自己:其实我的生活里没有树,会不会有另一种美好取而代之呢? 一年之后,树对我说:分开吧,我不爱你了。 我没有歇斯底里,亦没有极力挽留,只是在半年之内陆续经历了肠胃炎、高烧和贫血的洗礼。树已经全部都不知道了,我们再没有联络过,他即将离开厦门去上海工作,仿佛一切也可以自然而然地全部消逝。 在我抖擞精神重新站起来并筹备出国留学来逃离身边太过熟悉的环境之前,陪伴我整个高中生涯的外公,在初夏某个风清气爽的清晨撒手而去。三个夜晚,我守在灵前没有流泪,礼貌地和来凭吊的客人们寒暄。出殡前,老大找到了我,说已经帮我在学校请假。 火化的时候,我在旁边。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死亡,我甚至都意识不到死亡意味着什么。我只是清楚,从此连一具冰冷的躯壳都没有,只能通过相片怀念。外公死的时候甘心吗?有遗憾吗?他会不会还想多活几年呢?还是他已经想走了该走了呢?我活着吗?我为什么活着呢?我要活得怎么样,死前才不会追悔呢?我还可以活多久,还可以怎么活呢? 请到来的亲朋好友们吃晚饭,我在酒店里连续喝了三瓶红酒,喝到已经像喝开水一般没有什么味道。老大一直坐在我身边,按照他们那边酒桌上的规矩向我父母敬酒。宾客们逐渐散去,我对老大说:我送送你吧!老大向外面走去,我努力地跟在后面,提醒自己要走直线。旁边的服务员小姐和走廊陈设都打了一层马赛克,模糊不清地流淌着,我只是紧紧跟在老大后面,走到门口。 阳光暴戾,单行道边拦不到一辆的士,我频频挥手却送不走老大。累积的情绪就这样空前绝后地爆发出来,泪水不可自抑地夺眶而出,我捂着嘴,脑子里闪过很多面庞:青涩的、久远的、消失的、焦灼的、陌生的、亲切的……老大结结实实地抱住了我,我伏在他的肩上失声痛哭。我不管这是在川流不息的闹市区,不管脸颊扭曲纵横的鼻涕眼泪,哭到累。我送老大,变成了老大送我。他横抱着我进了车,扶我到宿舍楼下,让簌晗帮忙照顾我睡去。 醒来,口渴得厉害,呆呆喝了几杯水,簌晗也是一脸凝重。她说,我从来不知道,你会这样难过、这样崩溃,你怎么了?我说不出话来,目光没有焦距地傻傻坐着。簌晗说:你老大让你醒了以后找他。 老大平静的出现在我眼前,手里提着一杯椰果奶茶。 他说:走,我送你回家。 我木然地看着他:老大,我想离开这里。 老大将奶茶递到我手心,狠狠地拍了拍我的后脑勺,拉着我向家走去。 他依旧平静:回家回家,别胡思乱想。 我说:嗯,我要走。 (五)红酒
我始终认为,酒量是天生的,后天锻炼固然可以锻炼出量,却无法喝得酣畅淋漓潇洒舒适;然而喜欢喝什么酒,却是后天选择的。最喜欢喝农家自己酿的米酒,浅浅甜甜的入口,细微的酒精感渗入血管,从毛孔里都透出点点的放松。然而工业化社会代给了生活便捷,却抛弃了民俗繁复的精致细腻。酒酿常有,而米酒不常有。偶尔随着延街叫卖的酒酿搭卖的米酒,逐渐淡成了糖水,腻歪歪的粘人。
在需要喝酒的场合,我和妈妈都会选择干红。长城的赤霞珠,张裕的解百纳,九六九八是常喝的年份。喝红酒并不是因为它的保健作用,而仅仅是中庸的表现:红酒不会烈到烧喉,也不会淡到乏味,不会浓到粘嘴,也不会泡到泛滥。初入口的时候无疑是苦涩,但是舌尖能汲取到渐进渐深的醇香,苦涩亦被化解到空气中,只留疏淡峻洁。 经过王家卫大导演的接连轰炸,大家都喜欢用那个树洞来形容内心的黑洞。我内心的黑洞一直没有成形,因为妈妈和红酒就是我的树洞。无可否认,每个母亲都是无条件的爱子女。但是母亲的爱,方式方法那可是千差万别。我是很坦白的人,不愿意说谎,就只会不说。妈妈爱我的方式,就是让那些憋在我心里的话即使发霉也能变成腐乳。我可以在妈妈面前倾诉我的疑惑,回避我的隐衷,妈妈在很多时候是我的忘年交。 妈妈说:树不适合你。 我说:是喜欢不喜欢不是适合不适合的问题。 妈妈说:树会伤害你。 我说:谁不会伤害我呢? 妈妈问:好久没听见你和树讲电话了。 我说:嗯,不会再讲。 妈妈问:为什么? 我:…… 说因为不爱我了?200%的人都会接着问:为什么?我答不上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当时没有追问。我不是不想知道,我不是不想听几个庸俗不堪或者惊世骇俗的答案。但是那一刻的我,只是单纯地认为,既然他不爱我了,我就不该再死皮赖脸地罗嗦。我被爱情的雷劈中,倒地之后皮开肉绽痛得死去活来,还怎么跳起来指着雷问:为什么要劈我?为什么有意义吗?如果已经决定成全,为什么还要问为什么? 我无法回答,不是因为我不想解答,而是我真的也没有答案。 我和树的冷静结束在他急性阑尾炎发作从厦门拉回上海开刀后的休养期,很想他,遍寻不到,知道他做了手术,心就多余地纠缩起来。我说要去见树,树说要带着我见他的父母。以往坚定拒绝的我,这次同样坚定地答应了。我意识到,树已经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部分,我是真的在意他。树和我默认某种认知、作出了某种承诺,他将自己辛苦打工挣来的一个银库戒指戴在我的中指上,于是我也装模作样地扮了回小淑女,斯文有礼地讲述着红酒的优劣辨别方法,赢得了他家人的认同和喜爱。他父亲开车送我回家,树紧紧搂着我,那透过衬衫渗出丝丝紧张和点点酒味的汗气,烙在我的记忆中,鲜活纯真。 他跟我说分开以后的三个月,忽然有安排去厦门大学。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上帝大人,好像我不痛哭流涕伤心欲绝要死要活地表现一番他老人家就不满意。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还在期待些什么,居然会像偶像剧傻冒女主角一样发短信跟他说:明天,我要去厦门。他回得很快:后天和大后天我要陪女朋友,她要去实习了。我有点不敢相信手机上的信息,甚至开始怀疑哪个可恶的恶作剧者冒充树的号码给我发出的信息,或者是他的手机中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病毒。坐了一会儿,真的没有别的信息再进来,我又问:你真的爱她吗?他说:是。我全部的肌肉好像整个死掉,我周围的环境好像都是真空,直到温热的泪水滴在自己的手背上,我才相信自己还是活着的。大概瞬时缺氧让我死了部分脑细胞,我竟然又发:能不能看在我和你回去见父母的决心上,我们之前都不算,当作重新遇到彼此再认识一次?树回得依然很快:那你要我跟女朋友怎么说,说以前的女朋友回来找我,我和你只是玩玩,现在还是要和她一起?我放下手机,沉默地在妈妈的眼光扫描中打开家里的红酒,倒在啤酒杯中。 妈妈看我一口一口地跟空气干杯,又问不到答案,便也陪我喝起来。我沉寂了三个月的情绪立刻水漫金山,宁可错杀不能放过地采用任何一种我可以的方式宣泄起来。大口灌酒、大声唱歌、大幅跳舞,拉着妈妈的手胡言乱语。那天我史无前例地吐了,妈妈扶着我,我撑着墙,无力和无奈感充斥着我的感观。妈妈抱着我,把我放回床上,我还在装疯卖傻地喷着酒气。 沉沉睡去之前,我记忆中的最后一句话是妈妈的:宝贝,没人值得你这样为难自己。妈妈心疼,知道吗? 从此,红酒占据了我零食柜子的最大体积分数。我不是酗酒,只是不想自己难过的时候没有酒可以喝。我也不是想戒酒浇愁,只是难以割舍半醉半醒之间的放松放肆。原本我净清空透,霎时恋雾迷尘。每每将要放空倒去,脑中总难挥别妈妈的眼神、妈妈的言语、妈妈的关爱。妈妈是我的金刚罩,保证我从未被颓废和放荡侵袭。 因而,从未梦醉。 零食柜子(六) 我的零食柜子一直很空旷,有些零食被放进去,我不介怀无原则地忽视个一年半载,过期之后便理直气壮地扔掉。有些垃圾我却一直不舍得丢,比如绿茶附赠的茶罐 ,比如红酒喝空的酒瓶。仅仅觉得垃圾也是垃圾,放在我这里也不是没有地方,于是就让它们趾高气昂地生存了下来。我承认自己懒,反正,就要离开,离开家、离开上海或者厦门、离开所有。 不是没有留恋,也不是没有割舍,只是真的不愿意再待在熟悉的环境里腐败。因为太熟悉,因为太清晰,我没有回避的余地又没有面对的勇气,我只是想过好自己的生活、活出自己的精彩。树走了,簌晗走了,桅走了,老大留校读了研究生,大学毕业是一场盛大仓促而内涵丰富的戏剧。我没有哭,也没有伤感,这些感觉我有过,却只是一念之间,便风吹云散。半年之后,我坐在浦东机场A座,感怀已经在这半年的时间内从热水变成了蒸汽,没有所谓的高兴或不高兴。家里的零食柜子还有很多东西在里面,我都没有时间品尝,或者丢弃。 学了些语言,泡了些夜店,凌晨两三点走出纸醉金迷,布满天空的只有深郁夜色。 去上海拿签证的时候,我又见到了簌晗。 簌晗在吴江路的地铁站2号口等着我,已经是小白领的套装和皮鞋,眼神却还有几分青涩。我想见簌晗,是和树无关的,簌晗是我本科四年里最要好的朋友,在离开前,我想见她。可是,我依旧没有办法在她的面前说树。 我们去吃小杨生煎,笑“炮制女朋友”暴殄天物的情节;吃家家米粉,终于知道了米粉和米线的区别;吃阿毛麻辣烫,比着谁加的辣酱比较多。最后吃了金师傅馄饨,因为簌晗开玩笑说是我家开的要特别关照,所以大方地请我吃了田螺这个匪夷所思漫天要价的馅料。混迹与此,恨不得变个上海小耄,肚皮爆炸撑死在这里也心甘情愿。簌晗陆续跟我说了好多领导和同事的坏话以及倒班期间的不爽,她那咬牙切齿的样子因为不断补充能量而越发真实用力。可是,她也没有和我说树。 我几乎忘记树的容貌和声音了,记忆的功能并没有自己想象中强大。我甚至已经忘记了,上一次和他依偎着走进的他的家,在这个绵延庞大的城市的哪个角落。来之前我习惯性地拨打了那个厦门的号码,通的,只是没有人接。一直都是这样,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要保留一个不再接听的号码,就像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要拨打一个不再接听的号码一样。然而这次我只是很平静地挂断了这样的拨号,很平静地跟簌晗说:我要来上海,拿签证,拿到以后就离开。 在大使馆排队的时候,簌晗陪在我身边。我们讲着待会儿消化消化还要去吴江路,吃便宜坊肥牛肉,吃回味楼小龙虾,吃一品轩撒尿牛丸。兴高采烈眉飞色舞张牙舞爪地遐想着夜晚的美食,我看见排在前面的哥哥姐姐们肩膀抽啊抽低头抖动着,好像笑得不行了。 簌晗忽然问我:最近吃什么牌子的鱿鱼丝没有?我直觉反应出的画面和声音居然是她说要来上海和树一起,神色立刻有些尴尬。她察觉到了,微微笑着,良久才说:其实,树去了北京,毕业以后没有回上海。我惊讶得眼珠子都要掉进自己张开的血盆大口里,脑中关于这一幕什么悲愤凄怨惨绝人寰的场景都预料过,偏偏没有预料到这样的结局。一刻之后我开口了:我没有恨过你们,真的没有,我很感谢他进入过我的生命,你没必要这样说的。 簌晗正色道:树跟我说,他想你过得快乐,所以要你忘得彻底。正好我家里帮我找了回来的工作,所以他要我帮他断了你的念想。反正,你要走了,我告诉你也没关系。我喜欢过他,但他喜欢的是你,真的是你。其他,树什么都没跟我说。 我面部有些不自觉地神经性抽搐,继而大笑了两声,都笑出泪来:原来我不是傻,是痴。 妈妈和我在安检处拥抱告别的时候,我都没有能梳理自己的情绪告诉她这件事情。妈妈答应我不可哭,我才准她去机场送我。因为我不想泪流满面地踏上别人的国土,我不想哀怨自怜地开始全新的生活,但是真正过海关,心里却是一片空白和茫然。 刚才,托运完行礼等离别的垃圾时段,我看见了树。 妈妈和我聊着,要我发现缺什么就立刻告诉她让她第一时间邮寄给我,同时强烈谴责了我选择性忘记把零食柜子里剩下的东西装进行李。我的视线范围内不可思议地扫到了久未遇见却熟悉到烂的身影,泪水条件反射地涌入眼眶,却没有流下。他在我前两排的座位间快步走过,西装革履、精神焕发。只有侧影,不切实不清晰的侧影,我却很认定就是树。没有别人会给我这么大的冲击力,没有人让我这么轻易的动容,因而我无比肯定那就是树,是我在千万人之中不早不晚一眼看到的树。 太戏剧化了,两天前我刚刚从簌晗的嘴里知道他去了北京,现在却看到他出现在我面前。 我预想过和树重逢的任何场景,我以为自己至少要占到骄傲蛮横平静委屈哭泣崩溃破碎其中的一样,结果我仅仅是目瞪口呆地望着那个身影任他消失在自己面前。都没有站起来冲到他面前的冲动,只有强烈的惊诧。当他终于走出我呆住的视线,我才有种刚经历过八年抗战后大力卸去的瘫软。 妈妈说:是他吗,不要去打个招呼吗? 我讲脸转90度向着妈妈,面部是被熨斗熨过的表情:e……e…… 妈妈笑:都走了。 终于发现自己中计,再匆忙地扫射人群,已经寻觅不到丝毫踪迹。树就这样仓促地在我面前侧身闪过,我都没有给他一个表情和他说上一句话。我还爱着他吗?我还伤着心吗?我怀疑的、忽略的,甚至曾经认定的还真实吗? 老大的短信把我拉回现实: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 我想了想,给手机里的所有联系人群发了一个短信:我要登机了,不要忘记我哦~~要向自己的理想生活努力! 进海关前,我把SIM卡取下,放在妈妈手里。我决定不带出去,也决定留着这个号码。现在决定走了,但我还是决定最后要回来。抱了抱妈妈,在她耳边说:妈妈我爱你,要保重等我回来,我会回来把零食柜子全扫荡掉。妈妈说:宝贝,长大了。 手忙脚乱地拖着抗着背着重如泰山的行礼跨上别人的国土,我眼前有些模糊。看着纷乱的人群、听着交杂的语言,我在原地积蓄力量,然后暴发小宇宙冲向机场自动门。 身边忽然有中文:小姑娘,你干嘛不推个车? 我傻傻笑道:我都不知道,我有的,竟然那么多。 那个人也笑了:小姑娘第一次出国吧,我去帮你推辆车,你在这里别动啊! 我看着他匆忙穿梭在人群中,心底无比沉静。我终于出来了,我出来了,我看着他推车到我面前,很大声地说:谢谢你,遇见你真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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