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wan 的个人资料。◕‿◕。 落 花 成 冢 。◕‿◕。照片日志列表更多 ![]() | 帮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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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8日 便利贴 女孩每个城市都有这样一些女孩,她们长相普通、名字普通、家庭普通还很胆小。拥有微小的梦想却事事不顺遂,更不曾被爱神所眷顾。
朴素、简单安分、愿望小小的,从来就不是什么Queen or Princess,也不期待变成那样一个Somebody。 在你的朋友圈里,她功能小小,就像是一张随手可撕的3M便利贴,不起眼也不特别。 便利贴就是……你要的时候很容易拿到,不要的时候,撕下来就可以丢掉,好撕不黏手,不留痕迹容易忘记。她的存在,就像便利贴一样,人人撕下来就用,用过就丢,谁也不会在意记下满满事项的纸条最后哪里去了,反正好像她完成该做的任务,就该识相地消失。 可是,她很善良,对任何人都是有求必应,很方便,用过之后可以随手抛弃,她不占空间,永远安静,总是在倾听别人的意见,她的存在感薄得就像一张便利贴。 这种女孩,说好听点,就是善解人意,乐于助人。就算自己吃亏,也完全不会跟别人计较。但是其实她是一个胆小鬼,她是一个怕拒绝人家,怕得罪人家,怕孤独怕寂寞更怕自己不被需要,所以就算吃了亏也不敢吭声,一个彻彻底底没有自我的人……没有个性就是她的个性…… 12月15日 24岁的最后一天……24年了……
女人过了18,每次过生日的时候
心里就会 咯噔 一下
尤其是
想想自己一把年纪了,啥正事都没干成的时候
不想动手做饭的一天
亦是内心无限寂寥的一天
懒散
沉淀 12月7日 心里有点烦嗯~心里有点点烦
于是和皮皮去逛街
坐着喝咖啡
喝完握着空杯子聊天
有人上来搭讪
于是我们说,嗯,我们要走了
难道
我长了张,很喜欢让别人搭讪的脸么?
最近因为朋友哭诉
居然让我又提起了男人
和男人分开很久很久了……
到今年的12月31日……就四年整
四年
从决定要出国,到一个学位差不多读完
就是这么长的时间
在感情上,我真的是一个很单纯的人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我要的就是这样简单明了的态度
所以男人说,我不爱你了,我们分开吧
我只说了,哦
我不怕你离开,但是离开的时候,请明明白白知会我
我便,不再叨扰
若爱,多久都可以等待
若离,多深都可以自负
女人或许就该实实在在地,在男人面前软弱
要每颗眼泪,都掉在他的掌心,才能滴进他的柔软
我知道写得非常乱
很多话我当真了,虽然是别人的玩笑
很多事我当真了,虽然是别人的随意
最后我心里痛了,只能对别人说抱歉
仿佛
不当真
是我学不会的聪明
我的心里有个地界
有我的眼泪,我的疲倦;我的爱,我的疼;我的痴,我的傻
你若走进
别当它只是个花园,走走看看,甩袖离去
因为那甩出的寒风
会吹枯唯一盛放的香水百合
12月4日 深海无蓝 条风布暖,霁雾弄晴,池台遍满春色。 花在身边开,姹紫嫣红;鸟在耳边鸣,软碎姝丽。我记得那些言语的温度,记得那些笑容的长度,坐在密霭烟树中,去意徊徨。泪落在手边,自己却体察不到温热。 似花还似非花。 我不记得了,我曾到过这片海吗? 落红难缀。 没有呼吸,没有动作,世界依旧熙熙攘攘,唯我停滞。纯净的感觉一丝一丝沁入心扉,我就这样漂浮在海天相交之际,蓝天抚背、深海撩面。融化进自然,即使什么都不做,即使只有几分钟,都是如此舒适惬意。如果时间可以停顿,我希望就停顿在这一秒,而不是情到浓时,而不是爱到深处。 而今乐事他年泪。我宁愿一人,返璞归真;胜过牵绊纠结,于红尘中蹉跎。 或是淡凉,或是麻木,即便行至海深处,却是黑暗。 不再有无暇的净蓝,也不再有纷扰的人语,只是一片波动的寂黑中,起伏不定的暗涌。那是未知的溶溶曳曳,是奈何的深不可达,是岑寂的霓旌缥瓦。我似被隔绝了,四望无及的空落,任身旁轻歌曼舞,亦是无以言达的幽素。 春色三分,二分尘土,一分流水。 是记忆的交错,是时空的叠合,原坠在梦底的树杪参旗,竟现为眼前的琼枝碧玉。是我到过的海么?面朝着,却陌生如彼。人生第二次趟过的咸涩,依旧是同一片的腻水。陷落于冷香暖月中,绵密筹展地沉溺,不愿自拔地怜艾后,在蛮荒的夜空里熠熠生辉。 红莲相倚浑如醉,白鸟无言空自愁。 心似愈发开阔,拒绝狭隘地钻挤;眼入愈发清明,无视黯淡地覆盖。便是无尽,也要奋力走出;便是辽邈,也要振翅穿越。残阳孤影,极望天西,何处沉吟且自知,相思除是别番意。 既是重游,兰舟容与,理应移易。 池塘自碧。 水是凉的,手是暖的,因而亲近。天是蓝的,海是靛的,因而相融。差一点点,便是黑的颜色,差的就是一点点,已别过惆怅悲苦万里。依旧深邃,不能透视的神秘,却不是无法窥探般奈何。 最多情犹有,尊前青眼,相逢依旧。 生活还是继续,不计较我愿望中的停顿。生活还是继续得好,才能让我看到世事百态亦随心境幻化。生活还是继续得坚定,才能让我知道自己曾踯躅囹圄苍白的认真。 月波疑滴,东风著意,潜于无常苦海,折见春瘦色彩。 11月21日 08 初雪终于要进实验室了 虽然几夜没睡好 心里还是很开心~~~
和助教谈着谈着 他忽然一指窗外 啊~ 下雪乐!
回到家 室友们还在忙碌早饭 - -! 我举起小相机咔嚓咔嚓 随便拍了几张 大家凑和着看吧~~~ 11月17日 爱的清晨黄昏 花了很多时间,去学习爱、被爱,去定义爱、判断爱。我就像一个典型的学生,做了无数的练习题,看了很多参考答案,上考场的时候依旧会怯懦抗拒。 在我心里,觉得爱是有限、伤亦有限,爱一次淡一次、伤一次退一次,因而只有谨慎和珍惜,才能不枉费这青春年少。不想遇见了所谓对的人,拥抱着却不能贴近,伸出手却无法触碰。在我最美好的时候,也许不能碰到最爱的人,但至少碰到了最爱的人,我希望还能让他感受到爱的美好。 男女之爱,不过生活之一二,却可以是心情的全部。 会哭泣、会欢喜,会猜测、会肯定,并非全都有关爱情,很多时候,只是在乎。在乎是彼此态度的感应器,自己心里最清楚。会期待、会失落,会等待、会决绝,也并非是有关得失,而只是,因为执着。执着是一种习惯,不是对着某个特定的对象,而且待事的态度。我就是这么的,任意妄为,改不掉的痴迷。 我不会比当初更爱你,但,我会一直像当初那么爱你。 直到决定分离,那么,就是永远的分离。 我是一个慢热的人:以为自己是可以坦然面对的,却往往舍不得放开;以为自己是能够潇洒走调的,却会在深夜酒后流下热泪。夜夜不能闭眼的疼痛,日日不能空闲的匆忙,可以冷淡地对待对方,却不能止住心口的伤。 我曾以为,这是爱的痕迹。 我忘记了,爱是希望彼此快乐,给对方快乐,也要给自己快乐。 想一个人的时候,脸颊会泛红;说一个人的时候,神情会羞赧。不知不觉,开始惦念。即便知道只是甜言蜜语,也会如孩童般欣喜。初次见面也不会陌生,聊多久的电话也不累,浅浅说着,彼此的心事。 我们相遇,并不是为了给彼此伤痛,而是希望彼此幸福的,不是吗? 走得远了,回头时候,是否还能微笑? 夜静处的昙花,黯然绽开、悄然凋零,迷一般的美丽。便是无人相见,也要奋力盛放的绚烂。不论在自己最美好的时候,在感情最充沛的时候,有没有遇见你,我也要,这样执迷。 10月28日 人生多出来的两个小时在易北河边没有灯光的树丛中,仰望宁静的深远星空,傻傻站着说不出话来,我就这么迎来了冬令时。全无方向感的我顺着同伴的指引分辨着各个星座,易北河边冷冷的东风刮在脸上,忽然想起,每次调夏令时的那天我都在中国,冬令时却回到了德国,这样,我的人生已经莫名其妙地多出了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可以干什么?可以吃一顿大餐,可以考一次笔试,可以熟一个朋友,可以绝一段感情。我今年多出来的一个小时,用来在易北河边走来走去,吹冷风看星星。那么去年呢?我无奈地发现,我记得,但是我想忘记了。 我曾记得那么多,但是现在,潜意识告诉自己要忘记。 原本以为记得,会是一段美好的回忆,或者是端起茶杯时浅浅的一个微笑。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背在我背上卸不掉的负累。我拾掇着点点滴滴的宝贝,一样一样塞在记忆中,不过只是别人随手丢弃的垃圾。似乎是,有些回忆,要两个人都珍惜,才会隽永。 我说放下,就真的是,放下了。是因为我原本要的也不多么? 即使都在流淌,即使都在改变,这样走过的一个小时,有平淡的美满,也便值得纪念。
进入冬季,早晨九点的黎明、下午四点的黄昏,在MENSA门口肆无忌惮地和鬼子们抢着地盘赖在台阶上等人。眼疾手快的我乐滋滋地在图书馆抢到一个小蓝框,带着饭后的饱足感在木质桌椅前敲击键盘。看着背书包的老爷爷从身边走过,露出无比疑惑的目光。 经历过低潮之后,我的生活,似乎终于开始昂首挺胸地迈进了。 满地落索的黄叶,阳台盛放的鲜花,多出来的时间对它们而言,又会有什么意义呢?静静绽开、静静凋零,短暂的生命,只会在时刻表上早一个小时离去吧!没有人可以避免消逝,也没有人可以掌控过程,在能够努力的范围内曾经奋不顾身地盛放过,就可以骄傲地转身舞落。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10月16日 HOCHHAUS 的树某夜走过HOCHHAUS,居然没有一盏灯 才意识到,嗯,房子已经清空了 次日清晨路过 居然看到HH附近像犯罪现场一样被围了起来 在 砍 树 入秋,状似枯死的树枝 已经全部掉落在地上 闷 今天又走过 发现前面的树已经全部解决 后面的正在用碎木机做最后处理 砰砰砰的声音 迎风舞的屑屑 我看看那红色的机器 低头走过 树 树 树 没了 10月13日 坠落的喜鹊 清晨,不明物体在阳台外做自由落体运动向下掉去,穿着睡裙的我急急忙忙奔到凛冽晨风中,才发现那是一只喜欢玩跳楼的大喜鹊。大喜鹊肚子贴着地面又低空飞行了几步,到草坪上瞬拉直起,又飞回了屋顶。 到德国来以后,我深刻的认识了两种鸟,乌鸦和喜鹊,都是国内的3/2大。 德国人少,物质丰富,连动物昆虫都要比国内的大。继承了老龄化和闲散化的不良传统,这里的鸟类都非常傲慢偏执,扯着俩小短腿踉踉跄跄,就是你追到了屁股毛上他也不飞。所以这么有情趣的喜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看着它坠楼的时候,我惊恐。生活进入了一个低迷期,仿佛这只中国人赋予美好希望的喜鹊,信念、原则、勇气,都嗖地落到了谷底。不得不承认,事业上刚有些起色的我,对于感情已经近乎放手。心钝钝的,好像怎样都没有情绪波动,没有表情的微笑。比起怨天尤人,这似乎更可怕。 用一天的时间反省自己,从开始到现在。我表达过,努力过,给彼此自由,努力坦诚相待。我应该是,珍惜了当下吧?我是悲观的,我也是以绝望的心情去等待希望的,我甚至以感情的终结作为付出的动力。我想的是,也许没有明天,于是真的认为就会没有明天。 我想,我只是累了。 我想,我只是需要时间。 我不是那只喜鹊,所以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可以飞得起来。看着它健硕的身躯居然如此灵活,一时兴起,跑去阿咩的屋子里称了一下。自己对着电脑吃饭的一个多月里,居然瘦了4公斤。老屠会不会把我当作偶像来崇拜呢?照这样下去,我应该很快就可以媲美周迅了。在这个以瘦为美的时代,也算是好事一桩吧?可惜已经到了冬季,不然还能秀一把。 喜鹊吓到我了,于是,我知道,自己还是庸俗凡人,还有喜怒哀乐。我只暂时有些阵痛过后的麻木,也许是因为,我放不下、我看不开。无数次地告诉自己不要有希望以后,总是还抓着稻草漂浮在海面上。喜欢,所以在乎;在乎,所以纠结;纠结,所以迷乱。冰冰的风灌一灌,打两个喷嚏,整个人清醒多了。 这样的感觉,很好。 喜鹊最后还是匍匐在大树下挪来挪去,满地的黄叶吱嘎吱嘎碎进暗绿的草坪中,远处的天空有淡淡的紫色,头顶着的却是纯净无暇的蓝天。 嗯,我,起床了。 女子感悟 100条1、如果一个男人开始怠慢你,请你离开他。不懂得疼惜你的男人不要为之不舍,更不必继续付出你的柔情和爱情。 2 、任何时候,不要为一个负心的男人伤心,女子更要懂得,伤心,最终伤的是自己的心。如果那个男人是无情的,你更是伤不到他的心,所以 ,收拾悲伤,好好生活。 3、永远不要无休止的围着你喜欢的那个男人转,尽管你喜欢得他快要掏心掏肺的死掉了,也还是要学着给他空间,否则,你要小心缠得太紧勒 死了他。 4、当一个男人对你说:分手吧。请不要哭泣和流泪,应该笑着说:等你说这话很久了。然后转身走掉。 5、要相信自己,善待自己,让自己的生活精彩纷呈。不要误认为是要让某个人后悔,而是为了让自己的人生更精彩。 6、每天打扮的优雅从容 出门,给自己带上不同的笑容。 7、对善意欣赏你的男子回报浅浅的微笑。 69、如果很不幸遇上了一个以上床为目的,对你始乱终弃的男人,请先微笑,然后鄙视他:你是我这辈子遇见的最龌龊最无能的男人。然后用最美的方式头也不要回的离开。 80 、如果要去逛街,记得穿舒适的鞋子。善待自己是表现在细节上的。
强烈鸣谢阿咩~~~ 10月6日 ZT 你在我心中排第几10.如果,不论你以何种方式联系我,都不曾得到我支字片语的回应。那么,你是我不想相交的人。请不要再来找我。若是这样的拒绝伤到你的心,我只能说声抱歉,对不起。
9.如果,我从不以任何方式来联系你,对你的话往往只用“恩、阿、哦”这些简短的字句来回答。那么,我们只是认识不久的陌生人,或者,是没有共同话题的陌路人。 8.如果,你觉得我一直很沉默,给你冷漠的感觉。但是,相遇的时候会微笑着点一点头。那么,你我是最一般的好同学。 7.如果,逢年过节,你能够收到我祝福的短消息。那么,我们是朋友。或者,是曾经的好朋友。 6.如果,我开始有事没事的主动消息你,主动跟你问好打招呼,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拿出来啰嗦。但是,面对面的时候,我还是那个低着头寥寥数语的我。那么,你是我希望深交下去的人,只是,还缺一点了解彼此的时间。 5.如果,在一起的时候,你感到我完全的没有约束,畅所欲言。我们可以一起笑、一起闹,你不再用苍白虚无的词来形容我。那么,我们是志同道合的好朋友。 4.如果,在N久不曾互通联络,某一天你突然收到来自一个陌生地址或号码的问候。甚至,你都一下子记不起我是谁了。那么,你是我认为值得珍惜的友人。即使有别于我的性格,还是要难得的主动一下。 3.如果,我们并不常常联系,但是,不开心的时候我愿意跟你讲我的心事,而不是故作坚强的说“我很好”。那么,你是我的知己。心里面有一个房间,给你住。 2.如果,你觉得我一切都很完美,偶尔,会小小的撒一下娇,任一下性。却还是有一种道不清楚的距离横在中间,让彼此变得遥远。那么,你是我所喜欢的人。我希望让你看到最优秀的那一面。 1.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在冲你莫名其妙的发脾气,悲伤的时候你看到了我流眼泪的样子,不介意在架着700度近视眼镜头发油油的时候去见你。那么,你是我爱的人。在这样的人面前,我是不设防的完全真实的自我。 人和人的交往讲求一种缘份。有些人仅仅相交了几个月,却可能比认识数十年的某些人更投机。有些人很久很久不联系,却可能比天天都见面的某些人更亲近。朋友要像茶一样历久弥醇,而不是甜腻的可乐,喧嚣过后,曲终人散。喜欢的人,要好好珍惜。不喜欢的人,也不要勉强自己去刻意的微笑。我们,可以为朋友做一些改变,只是,不要改到面目全非就好 。特此鸣谢宾宾哥哥~~~ 10月1日 怀念JULIAJULIA是我代朋友养的一条女狗
和今年BIBA秋冬季服饰的广告牌上是一个品种
超粘人,爱憎分明
偶尔还会撒撒娇耍耍赖
总体来说非常爱干净
某几个男人,沙发和水果是她的最爱~~~
无比无比温柔无比无比馋嘴的JULIA啊……
昨天离开了我 ~>_<~
上照片……怀念JULIA~~~ 9月14日 中秋夜想北京时间的现在,已经是中秋了。中秋是中国传统的团圆节日,父母子女共享天伦,有情佳人月下漫步,大家小家都要聚在一起吃月饼、赏月光、品螃蟹。在国内的时候没有觉得是多么了不起的节日,月饼常常放在冰箱里动也不想动,有的时候和宿舍姐妹一起分掉。 不知道为什么,今年的中秋很有感触,想着想着伤感起来。没有父母,没有恋人,一个人看着天上的月亮,清冷、圆亮。
心里很空落,二十岁以后,这种空落的感觉越来越明显。留学出来一年多了,有过希望和期待,如今已经沉入心底。相聚没有强求过,分开没有落魄过。以前常常有人跟我说,不要太勉强自己,不要太压抑自己,可是对着自己走开的人,我没有办法留下眼泪,也没有办法再说心事。 或许,也没有人想听吧。 我的空落不是因为年纪大了没人肯要,也不是因为事业无成混不到饭吃,是因为感觉越走越孤独。有过很辛苦的日子,极少人支持,身边的人却全力相信。走过来匆匆数载,朋友远在他乡,各有各的着落。心里话偶尔也在说,却有些支离破碎,拼不全。 我跟别人说过,不会再借酒消愁,不会再喝到伤身。所以酒不喝到过,心不喝到碎,浅尝辄止。我承认很多次都想借喝酒发泄一下心情,是因为不知道有别的什么方法可以发泄。这个夜晚很冷,我却不再有喝酒的想法。
因为要过中秋了,很多要忙的事情,很多喜笑的颜面。很多人,来来往往,在你身边,却注定要错过。不如忘记,那些悲欢离合;反正人生,不过是如此往复。 9月9日 那些让人心疼的句子1、有些事,我们明知道是错的,也要去坚持,因为不甘心; 有些人,我们明知道是爱的,也要去放弃,因为没结局; 有时候,我们明知道没路了,却还在前行,因为习惯了。 2、以为蒙上了眼睛,就可以看不见这个世界; 以为捂住了耳朵,就可以听不到所有的烦恼; 以为脚步停了下来,心就可以不再远行; 以为我需要的爱情,只是一个拥抱。 3、那些已经犯过的错误,有一些是因为来不及, 有一些是因为刻意躲避,更多的时候是茫然地站到了一边。 我们就这样错了一次又一次,却从不晓得从中汲取教训,做一些反省。 4、你不知道我在想你,是因为你不爱我, 我明明知道你不想我,却还爱你,是因为我太傻。 也许有时候,逃避不是因为害怕去面对什么,而是在等待什么。 5、很多人,因为寂寞而错爱了一人, 但更多的人,因为错爱一人,而寂寞一生。 我们可以彼此相爱,却注定了无法相守。 不是我不够爱你,只是我不敢肯定,这爱,是不是最正确的。 6、生命无法用来证明爱情,就像我们无法证明自己可以不再相信爱情。 在这个城市里,诚如劳力士是物质的奢侈品,爱情则是精神上的奢侈品。 可是生命脆弱无比,根本没办法承受那么多的奢侈。 7、生活在一个城市里,或者爱一个人, 又或者做某件事,时间久了, 就会觉得厌倦,就会有一种想要逃离的冲动。 也许不是厌倦了这个城市、爱的人、坚持的事, 只是给不了自己坚持下去的勇气。 8、多少次又多少次,回忆把生活划成一个圈, 而我们在原地转了无数次,无法解脱。 总是希望回到最初相识的地点, 如果能够再一次选择的话, 以为可以爱得更单纯 9月5日 分开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人生的际遇总免不了走到曲终人散。房间内灯火通明,然而一声门响过后,仿佛漩入黑暗涡流,连眼睛也自觉地滚出水来。 我知道的,可能不是因为留恋,只是因为不习惯。 也许相聚不需要原因,分开却一定有说法。然而什么样的借口,都能成为理由。我愿意天真地相信,是看淡麻木还是盲目视听,其实自己也不在乎。结果已然揭晓,那么就必须接受,没有欣然和勉强的区别。
居然写不下去了,呵呵,就以此结束吧。 8月29日 搬家前奏如果还会留在这里的话,我希望不会再搬家。可能是最后一次深夜伏在窗台上看大学广场的灯火阑珊,听楼下电车和汽车交织而成的轻声曼语。往事重重叠叠,在这个单人公寓里,所有的欢笑落泪我都带不走。走的,只有我。
在这个夜晚被一首歌感动,是萧煌奇版本的“我是你的眼”。这首歌我听过三个人唱:赖铭伟、林宥嘉和萧煌奇。赖銘伟,唱得很棒;林宥嘉,唱得有feel;萧煌奇,唱到我想落泪。我是一个感性的人,却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大多数时候,我对感情的控制能力甚至比一般人强。但我的情感表达,也有根本没有通过控制就自己奔涌出来的时候。这种时候有的时候是因为对着某个人,有的时候只是因为对着某首歌。 绝对比例的男人,会因为某个女人软弱而更呵护,却不见得因为某个女人坚强而更珍视。可是如果把起平线都放到女人这个基准上的话,软弱或者坚强只不过是一种姿态,软弱不是必然需要享受爱惜,而坚强也不是必然应该承受伤痛。 所以同样是一首好歌,词曲和编曲相得益彰固然重要,不同的人却会唱出不同的姿态,而不同的姿态则会引起人不同的直觉反应。跨越十八度的歌,当然,只要能完整地演绎下来都是有实力的歌手,但是歌的灵魂却需要一个用灵魂去发声的人才能显现。萧煌奇的演唱方式是坚强的,起承转合之间都没有透露出软弱,也许有渴望、期待、感慨或是遗憾,但没有软弱。然而他唱起来,我便被感动了。
我对房子没什么挑剔的,一来觉得不是自己一辈子生活下去的地方,二来也觉得没有实力花费太多。住在这套房子里的一整年里,我觉得自己心理老态呈现。不仅仅是因为年龄的压力和眼袋细纹的发展,而是生活中没有什么特别可以期待的事情。按着自己既定的人生轨迹平稳地走下去,也没有太多挑战。放掉感情上的负累和守望,踯躅不前。 在这个空落的公寓里,面对着空空的四面墙,我当然不会神经质到自言自语,那么就只能相对无语了。李白写到“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的时候,大概和我现在差不多。这句诗看起来乐观别致,暗地里却透露出寂寥凄凉。如果不计较孤单,大可不必喝杯酒还要假装多了两个人。若不能享受寂寞,就不要假装欢愉。默默地在窗口看着月光铺满大地,静静地闻着酒香品尝琼浆玉液,未必不是另一种美好。 在这个简单的房子里,曾经,我闷到快爆,我弱到快伤,我笑到有泪。总是想什么时候要改变一下这个火柴盒子般四方平正空间里的陈设,结果就是要走了,都没有摆弄过。倒是每次伫立在窗口,看着大片大片的夜景,心情总是颠来倒去的纠结和平静。身后常常是黑,全然的黑,恐怖有声小说或者中外流行歌曲飘在身后。我只是需要一些声音,需要一些响动,让我在黑夜里不会冷,让我不会卷入沉寂的漩涡。然而此刻,没有星辰和月亮,只有冷风,吹向我。
我明白为什么那首歌会感动我,因为它很透彻地表达了一种情绪:无可奈何。最悲莫过奈何,奈何,就是那样不可抑制而无力掌控只能随波逐流的奔赴,即便眼前是悬崖也要极不情愿向下跳的苦楚。生活或许并没有给我们太多选择的权利,我们自己只可以选择带着微笑或挂着眼泪。 究竟是要走了,心里却那么平静空旷。被生活推着匆忙向前,还想鬼祟地回头张望,即使没有留恋、即使没有遗憾。搬家,一次由高到低的回旋,一曲抑扬顿挫的轻弹。
8月11日 Heide Park一日游说是在汉诺威
其实在一个小破地方……没有电车……连汽车都少的可怜
地方超大,过山车精彩集锦
你想得到的过山车都有
本人坐了3个
先是一个比兰博基尼还快的- -!
在下面等的时候差点就要哭了……
死拽着Richard同学陪我坐一起
这厮还把我惨叫的照片买下来~>_<~证据如下
然后是一个高60M,坡度60.1度的木质结构过山车(世界之最)
漫长的等待过程中我几乎是听到一次尖叫就要哀嚎一下
Richard同学致以强烈BS之后
在爬上60M高的最后一段,他忽然跟我说:好害怕啊
我晕……
以照片为证……他这次的确比我惊恐:
不过下来以后感觉自己还是挺勇敢的
嘿嘿
大无畏地坐了一次世界第一的过山车~~~
海盗船和水上运动也进行了一下
因为玩得人太多,出来的时候没有汽车回去
被迫走到一个无名小车站
辗转回到了家,在此鸣谢Ekin同学的场外咨询热线XD
等车时候大家的狼狈样子:
回来两天了颈椎还是有点疼
唉
休息……休息……
其余照片大家看相册吧~~~
毕业论文准备ing
8月7日 七夕了?去年好像是八月底……
记得在一盏古老的欧洲风格歪头灯下吃了方便粉丝 - -!
然后很快就搬了家
今年
明天就奥运开幕式了
还不知道可以在哪里看 ~>_<~
但是很快又要搬家了
在德国生活的日子
不再有新鲜感,已经习惯
衷心祝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7月9日 [小说]零食柜子(一)珍珠梅
话梅和瓜子可以并列中国零食排行榜的第一名,这两样男女通吃、老少皆宜,以至于大家去唱K、约会、看电影,男生通常都会问:要吃点话梅瓜子吗?
我不爱吃零食,零食柜子里的东西经常被我遗忘,直至朋友伸个脑袋到柜子搜刮,才发现原来可吃的有那么多。但是我的零食柜子里,通常没有瓜子,只有话梅,而且只有一种话梅:珍珠梅。 珍珠梅,顾名思义,当然个子很小,不仅小,而且富有光泽。咬在嘴里脆脆的、咸咸的,咯崩咯崩很爽利,吃完也不会太口渴,还可以接着享用。但珍珠梅最可爱的地方并不是口感特别的梅肉,而是梅核:薄薄的梅核磕碰一下就能咬开,里面的梅仁吸收了梅肉的鲜咸,又有些杏仁的淡苦,异常特别。 桅每次说,请你看电影,到了电影院,他就能变出一瓶珍珠梅。电影通常是我挑的,桅不见得喜欢,然而看完,还是会请我吃顿火锅,精神物质两不误。我抱着珍珠梅对电影侃侃而谈,桅大多数时候只是笑着帮我夹一筷子菜或者喝一口啤酒,然而每每说一句,我都要想很久。 我挥舞着筷子穿梭于各个碟盘中,桅笑笑说,多吃点。直到毕业前夕,最后一次我们看过电影,桅依旧那样淡淡地笑笑,说,多吃点,最后一次请你了。我挥舞着的筷子当时仿佛被点了穴,但是仅仅一秒,筷子又没心没肺地飞舞在火锅上空。果然,我捧着肚子走进城市的夜色中,桅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依旧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送我到楼下。 桅问:家会搬吗? 我说:不会啊,电话也不会换的。 桅笑:人都要走了,电话不换,又有什么用呢? 我也笑:走得再远,还是会回来看看的。 桅浅浅:可是我,却不会再留这里了。 我大笑:你本来就要远离,还管我去哪里吗? 继而笑道:谢谢,再见。 转身,从此天涯。 一直到走,我也没有再见到桅。很多很多人,我都没有看他们上火车,我得得瑟瑟地缩在家里死皮赖脸地爬在网上肆无忌惮地看着越狱。嚼着珍珠梅的肉、磕着珍珠梅的核,我乐颠乐颠地满地打滚不愿出门,手舞足蹈地在电脑屏幕前对帅哥狂流口水。我像躲在壳里不愿伸出头的蜗牛一样,缓慢地挪进毕业告别的伤感。珍珠梅核肉里淡苦的杏仁味,徘徊在口腔内不愿散去。 桅是有女朋友的,他的女朋友在他要去的城市。 在那些我们疯狂地往麻辣烫里加辣吃到自己香肠嘴的日子里,在那些我们大笑着穿过暧昧漆黑的小花园笑到自己最落寞的日子里,我们都没有提起过那个女朋友的存在。她在我们的世界里是空气,无形无色,却有决定生死的作用。 每次桅的女朋友到学校来看他,他们躲在学附近的小旅馆里几天都不出门,其实我是不在乎的。相比起来,我甚至更在乎桅在网吧日夜不休地在网游里奋战。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桅就是在乎不起来,所以我可以笑着揍他,可以放心在他面前喝酒,可以不顾形象的在他面前大吃。唯一一次对他和他的女朋友在乎,是他们牵着手出现在参观实习的队伍里晒恩爱。原来我不仅不在乎桅,更不在乎桅刻意想让我看到的。 桅是爱女朋友的,所以大学四年之后就不顾一切地奔向她的城市。可是,一个男人,会同时爱上两个女人吗?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也不愿去想,因为我无法界定桅对我的情感。我只能说,他对我是有感情的。 吃饭的时候,牙齿酸到要掉下来,那是一种略微触碰就会酸到我抽冷气的敏感。手机短信音清脆地呼唤我,伸手摸来,是桅:去找树吧,你和他在一起时最快乐。我没有回,默默地按下删除键。树,不是桅应该提及的名字;甚至我自己,都不应该再提起。现在的桅,是在开动的列车上,这列车载着他和他的全部,越来越快地离开我、越来越快地驶向她。 勉强塞了些东西到肚子里,转身坐回电脑前盯着屏幕,习惯性的伸手旋开话梅瓶盖,掏了一会儿居然一颗都没掏出来。我终于心不甘情不愿的把瓶子举到眼前——空了。站起身,走到零食柜子前,放进瓶子。 我知道我该扔掉瓶子,再填补一瓶。但是,我舍不得。那里,装有我曾迷恋的气味。 (二) 鱿鱼丝
鱿鱼丝是唯一我会主动萌生不可抑止的念头想去吃的零食,是我对零食永远的第一选择。它不是平价的零食,因而也不常吃。往往兴头来了,就买很多,放在零食柜子里,想起来拈一点,吃很长很长时间。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吃鱿鱼丝,但是说到想要的零食,我第一反应便是它。 簌晗和我一样喜欢钟爱鱿鱼丝,她的包包里永远放着小小袋的、大大袋的鱿鱼丝。那对于她来说根本不像零食,而仿佛是生活必需品。我们课间的时候第一次拿出同样的东西,相视一笑,交流各种牌子的口感差别和各大超市散装货的性价比。上课铃响,簌晗掏给我一颗益达,然后很帅地向天抛一颗自己接下。事后我问她,为什么那个抛接的动作是如此帅气逼人,她得意洋洋地说跟一个很有魅力的高中师兄学来的,苦苦练习数次牺牲无数花生米才有了今天的“超凡绝伦”,然而,还是不能和师兄相比。簌晗说,她的师兄,有一种融入骨血的魅力,是她怎么练习都达不到的自然。 树是不知道的,在我甜蜜蜜地看这屏幕和那一端的他聊天的时候,我的嘴里正幸福地咀嚼着鱿鱼丝。我们聊着簌晗,聊着两个城市的差别,聊着十八岁少年对未来无定向的假设。我常常和树聊着聊着,就不自觉地停止了吃鱿鱼丝的动作,聊到鼻子上的毛孔泛出油来,聊到窗户外面的天空从清亮到了浑浊。那时候只是单纯地喜欢跟他一来一往地说话,没有理由,只是这样轻易地坐在电脑边上消耗掉自己四五个钟头的时间。 树在美丽的厦门大学,是簌晗高中那个很有魅力的师兄。大学军训以后,树来学校游玩,簌晗拉上我这个地主,于是几天过后,我们很自然很礼貌地互留了从QQ到手机的联系方式。我并不觉得树有什么特别的魅力,他182的身高虽然可观,相貌却并不出众,还有一身晒不黑的雪白皮肤,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树不是可以被我看透的男子,他的眼神很清晰却无法穿入,他的话语很直白却无法深解。我只能肯定,他做任何一件事、说任何一句话,都不是随随便便,都经过大脑的过滤,因而尤其值得玩味。 簌晗和树,树和我,我和簌晗,聊来聊去错综交织,圈进彼此的世界。 簌晗一直憧憬着传说中厦门大学后门口浪漫的情侣海滩和无数海鲜大餐街边小吃,她跟我说,什么时候,我们也去树那里打家劫舍让他穷到买不起点卡吃不起炒粉。我笑她太荒谬,那么远呢,做火车一个单程周末就过完了,我们要是奔过去那才真的会砸锅卖铁穷到只能喝稀粥和免费汤。 我很少听到树提及簌晗或者簌晗提及树,而无论我和树的关系怎样,都没有和簌晗说过。即使,大学期间,簌晗一直是我很好的朋友。没有和簌晗倾诉的习惯,尤其是关于树,总觉得我们三个人之间没有什么必然联系。 八十年代后的友谊好像很简单,只是有着接近的教育背景和家庭环境,有着类似的兴趣爱好和审美观点,就可以是同出同进的好朋友。在极短的时间就可以亲密无间,却有着咫尺天涯的隔断。所以我和簌晗一起春游、一起逛街、一起复习,交流着生活里的点滴,却好像我们的交集里并不曾存在过一个叫树的男生。后来簌晗有了个男朋友,是我在学生会里的老大,由于顶着老大的名号就经常被我坑蒙拐骗被迫请吃饭,一来二去他俩居然就好上了。虽然他们交往的时间不长,但是从头到尾我也没问过簌晗有关与此的任何细节。我们撕拉着纠缠的鱿鱼丝,满足各自喜好,无论彼此和树的牵连,欢欢喜喜地做了四年好朋友。 时过境迁之后,我才明白,事物都存在普遍联系就是真理;何况,还是那么相联的事物。 最后一次见过桅,转身离去,寝室里,竟然是簌晗在等我。我站在窗口,看桅还站在楼下,打开灯,他也只是站着,没有离去。簌晗只是坐着,没有说话。短信到,是桅:有一天,我要回来找你。我忽然间想到树,于是和簌晗说:我想树了。簌晗还是没有说话,甚至我都感觉不到她存在的气息。回头看她,她也正在看我。 我问:你已经签约了吗?真的还是留在这里? 她说:最近新出了一个牌子的鱿鱼丝,很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我说:我想树。 她坚持:尝尝吧,我们很久没有这样坐着吃吃零食了。 我问道:你知道,树过得好吗? 她低头:我以为,你不会再找他了。 我淡淡:刚才上楼,我又拨了他厦门的号码,还是开机没有人接。我一直不明白,既然他回上海工作了,为什么这个厦门的号码还在呢? 她说:我签了别的公司。 她望着我,从包里拿出一袋鱿鱼丝,开始拆封。簌晗没有什么表情,仿佛以前的若干个日子一样,只是和我分享一袋鱿鱼丝。她拿出一条来,伸手递给我。我心里酸酸的、冷冷的,今天不想吃,我很饱很饱,饱到有种异样痛楚的预感。我也从包包里摸出珍珠梅,但只是放回了零食柜子。簌晗执着地维持着自己的姿势,让我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我狐疑地接过鱿鱼丝,不解的眼神铺满了她的整个面庞:其实这个牌子,我已经尝过,而且,晚上过了八点半以后不吃东西的习惯,簌晗是知道的。我以为她应该接着刚才的话题聊下去,我很想知道她为什么在最后一刻换了别的公司,明明对方给出的条件很优厚。 然而只有我们细细咀嚼的声音,仿佛在等时间过去,我们互望着不语。她今天太奇怪了,我意识到,她似乎有些重要的话要说。簌晗终于站了起来,最后跟我说了句话,便离去。 我一直都在回味当时她的表情、她的动作、她的语气。我始终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心情;我始终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用意。 簌晗说:我要去上海,和树一起。 (三)绿茶
树曾经戏笑着唱问我:我问你爱我有多深,我问你爱我有几分?
我唱答曰: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自己爱绿茶。 绿茶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个物件,天天一杯是我的习惯。我喝茶的时候,树也跟着喝茶;他一个人喝百事可乐,我一个人还喝绿茶。绿茶对我来说是易耗品,因而我总会从冰箱装一小盒放在零食柜子里,不等变黄就喝掉。所以,树对我这个答案很满意,他抱着我,深深嗅我头发的味道。因为他的拥抱,我觉得我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我也问:那么,你呢? 他说:我比当初更爱你。 我迷恋树的怀抱,每次见到他都要钻进他怀里,不说一个字,只是紧紧抱着。他的指尖穿梭于我的发隙,然后更紧地抱着我,也是沉默。 高考是我人生的第一个大低潮,而树就是出现在这个峰谷的人。没有想到过大学还是主场,因为我所有的志愿只有最后一个填在家门口。看志愿表,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振翅欲飞的小鸟,落脚点没有任何在省内的可能。未料及小鸟偶尔也会骨折,猝不及防就掉在了树底下。漫长的暑期过后,走进校园的我没有同学们那种蓄势待发准备大展拳脚的兴奋,直到军训前一天才把行礼搬进寝室。命运的安排总让我们觉得自己可笑,越是想远离,便越接近。 那天课间,簌晗忽然对我说:其实,大学比高中还差好多。我也笑了:不仅设施差,连校龄都差了四五倍。她又问:你甘心吗?我没有回答,默默地嚼着鱿鱼丝,显得嘴巴很忙无暇顾及。 我当然不甘心。但是,不甘心的又何止我和簌晗?然而四年过去,这个学校的名字就是刻在你身上的奴隶烙印,是即便有朝一日你翻身做了主人也消退不了的尴尬。不甘心在这里的,并不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可是最后又有多少人是甘心地离开呢?我们慢慢接受了这样低人一等的事实,慢慢也就甘心了吧? 那个时候的我,无来由地悲观,在深夜喝很浓的绿茶,第二天黑着水肿的脸冲进教室。 树回到厦门之后,时不时地发来短信,从偶尔在网上碰到变成约时间在网上相遇。我时常叙述着这样苦闷的心情,让一场邂逅演变成了知遇。大半年之后,某天在你来我往式漫长的告别仪式中间,他闪出这么一句话: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以更进一步了。我的心好像被冲击钻猛烈地钻出一个大洞,狂跳不止的喜悦喷涌而出。原来,暧昧的彼此知道对方喜欢自己的感觉是这样,我假装矜持地打了一个字:嗯,就潇潇洒洒地下线了。 开始恋爱可谓一帆风顺,然而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在后面等着我俩,公平得让我佩服到五体投地。 树是网游狂人,好在家境殷实,即便天天跟我长途加传奇仍然能够活得倍儿滋润,该吃该喝的一样没少。我讲不清自己喜欢他什么,但是他不理我我就唠叨、他跟我吵我就发彪、他一逗我我就傻冒,就跟膝跳反应似的与生俱来。和传奇争风吃醋了一阵子,我居然升任了学生会的秘书长,老大把扎堆的事情都砸向我,我也就没时间搭理那跟我抢男友的破游戏了。 开始喝奶茶,取代绿茶。因为没有时间悠悠地煮六十度的热水,泡清澈碧绿的嫩芽,又不愿意牛饮。公事做晚,老大送我回宿舍,总是会遵守冬暖夏凉的原则顺利买一杯椰果奶茶让我抱在手里。 大本日子过得风风火火,短信套餐规格节节登高。我和树的约会时间很少,除了交往纪念日以外,基本都是撞日。我们在自己的两个城市中间会面,携手观光祖国的名山大川,以旅游作为主要的约会内容。爱情就像暴风雨过后的晴朗,不仅拨开了之前的阴郁,还晒得我头晕眼花。树喜欢和我一起喝绿茶,认认真真地泡一杯,我抱着茶、他抱着我,喝不出苦涩只有清新。 树说:你现在是学校里的风光人物,我有预感,如果有一天我们会分手,一定是你抛弃我。 我得意地大笑:你怎么知道? 树说:这个世界,诱惑太多。 我认真:我一定要看到,和你的结果。 树说:假如某天我们不再爱对方了,也要在一起,来纪念曾经如此相爱。好不好? 我菀尔:嗯。 我就是树的那一杯绿茶,可惜开始第一道水下得太烫,口味虽浓茶香茶色已败。续二道泛黄,续三道无味,根本就不会有再续的可能。 零食柜子 (四)奶茶 我很仔细地品味着哪一家的奶茶味道更好,走到哪里买到哪里。最喜欢上海的街客,每一杯都是现做,奶和茶搭配的味道相得益彰。其次是学校后街的葡京,虽然不是那么新鲜,却是真正煮出来的奶茶,温甜腻香,喝过之后口颊经久不散的芬芳。仅仅是路过才会想到去买,也不曾真的迷恋,但却着实喜欢。
后来出了立顿,会留一两盒在零食柜子里,只是闲暇喝喝罢了。 在大学里,老大对我是很奇怪的。大学男生对女生,如果不是追求、暧昧就应该平淡。老大没有追求过我,大部分的时间不碰到我也不会主动找我,但是说平淡未免失实。 和树争吵得最凶的时候,刚巧也是和老大办比赛办得最成功的时候。赞助不少、效果不差,最后功德圆满,整个部门的人都一起吃饭。老大滴酒不沾,说肝伤过;我来者不拒,说真开心。饭局散的时候,下起大雨,我撑着伞在学校晃来晃去,就是不想回去面对。一两年来,树还是那样的树、我还是那样的我,为什么很多感觉却不一样了呢?我不想和他争吵,但是不能容忍他不容忍我的态度。我终于发短信给树:想静一静。短信声在雨夜里有些寂寥,却是老大:你在哪里?又走了一段,想等到的挽留还是没有等到,我想,树应该正在电脑前奋战吧,他在工会里冲锋陷阵的时候从来不会回我短信。捏着手机链,甩来甩去把玩手机,周末的校园总是很多情侣,下着雨、打着伞,挤得粘腻。走得有点累了,我用鞋子蹭着水塘,不时踢起几片水花,自娱自乐得很勉强。 面前的路忽然被人堵住,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小子耍大牌啊,居然敢不回我短信?!”我异常无语地抬起头,根本没有争辩的兴趣,淡淡地发了个敷衍的音就继续向前。老大说:“回吧,我送你回家。”我想了想,看着老大问:“你不是停机了吗?”老大抓狂的声音再次暴起:“你难道不知道这个世界有种东西叫冲值卡吗?!”我依旧看着他,心口很堵,什么话也窜不出来。他把自己的伞一收,钻进我的伞下顺手抢过了手撑着;另外一只手一扬,往我原先撑伞的手里塞进一杯椰果奶茶。随着他的步伐慢慢向家走去,心情竟然慢慢地平静了下来,走到家门口,瞥见他的半边衣裤已然湿透。 “老大,谢谢。”我转过身,愣愣地看着他。 “多大的人了,不要这么自私。不怕父母担心啊?上去吧上去吧……改天请你吃饭啊~”他边说边把伞撒在我手里,撑起自己的伞回去了。声音越漂越远,有种不真实的灵动感。 手里的奶茶,我一口也没喝,暖暖地,提升着我心脏脆弱的温度。 那一刻,我问自己:其实我的生活里没有树,会不会有另一种美好取而代之呢? 一年之后,树对我说:分开吧,我不爱你了。 我没有歇斯底里,亦没有极力挽留,只是在半年之内陆续经历了肠胃炎、高烧和贫血的洗礼。树已经全部都不知道了,我们再没有联络过,他即将离开厦门去上海工作,仿佛一切也可以自然而然地全部消逝。 在我抖擞精神重新站起来并筹备出国留学来逃离身边太过熟悉的环境之前,陪伴我整个高中生涯的外公,在初夏某个风清气爽的清晨撒手而去。三个夜晚,我守在灵前没有流泪,礼貌地和来凭吊的客人们寒暄。出殡前,老大找到了我,说已经帮我在学校请假。 火化的时候,我在旁边。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死亡,我甚至都意识不到死亡意味着什么。我只是清楚,从此连一具冰冷的躯壳都没有,只能通过相片怀念。外公死的时候甘心吗?有遗憾吗?他会不会还想多活几年呢?还是他已经想走了该走了呢?我活着吗?我为什么活着呢?我要活得怎么样,死前才不会追悔呢?我还可以活多久,还可以怎么活呢? 请到来的亲朋好友们吃晚饭,我在酒店里连续喝了三瓶红酒,喝到已经像喝开水一般没有什么味道。老大一直坐在我身边,按照他们那边酒桌上的规矩向我父母敬酒。宾客们逐渐散去,我对老大说:我送送你吧!老大向外面走去,我努力地跟在后面,提醒自己要走直线。旁边的服务员小姐和走廊陈设都打了一层马赛克,模糊不清地流淌着,我只是紧紧跟在老大后面,走到门口。 阳光暴戾,单行道边拦不到一辆的士,我频频挥手却送不走老大。累积的情绪就这样空前绝后地爆发出来,泪水不可自抑地夺眶而出,我捂着嘴,脑子里闪过很多面庞:青涩的、久远的、消失的、焦灼的、陌生的、亲切的……老大结结实实地抱住了我,我伏在他的肩上失声痛哭。我不管这是在川流不息的闹市区,不管脸颊扭曲纵横的鼻涕眼泪,哭到累。我送老大,变成了老大送我。他横抱着我进了车,扶我到宿舍楼下,让簌晗帮忙照顾我睡去。 醒来,口渴得厉害,呆呆喝了几杯水,簌晗也是一脸凝重。她说,我从来不知道,你会这样难过、这样崩溃,你怎么了?我说不出话来,目光没有焦距地傻傻坐着。簌晗说:你老大让你醒了以后找他。 老大平静的出现在我眼前,手里提着一杯椰果奶茶。 他说:走,我送你回家。 我木然地看着他:老大,我想离开这里。 老大将奶茶递到我手心,狠狠地拍了拍我的后脑勺,拉着我向家走去。 他依旧平静:回家回家,别胡思乱想。 我说:嗯,我要走。 (五)红酒
我始终认为,酒量是天生的,后天锻炼固然可以锻炼出量,却无法喝得酣畅淋漓潇洒舒适;然而喜欢喝什么酒,却是后天选择的。最喜欢喝农家自己酿的米酒,浅浅甜甜的入口,细微的酒精感渗入血管,从毛孔里都透出点点的放松。然而工业化社会代给了生活便捷,却抛弃了民俗繁复的精致细腻。酒酿常有,而米酒不常有。偶尔随着延街叫卖的酒酿搭卖的米酒,逐渐淡成了糖水,腻歪歪的粘人。
在需要喝酒的场合,我和妈妈都会选择干红。长城的赤霞珠,张裕的解百纳,九六九八是常喝的年份。喝红酒并不是因为它的保健作用,而仅仅是中庸的表现:红酒不会烈到烧喉,也不会淡到乏味,不会浓到粘嘴,也不会泡到泛滥。初入口的时候无疑是苦涩,但是舌尖能汲取到渐进渐深的醇香,苦涩亦被化解到空气中,只留疏淡峻洁。 经过王家卫大导演的接连轰炸,大家都喜欢用那个树洞来形容内心的黑洞。我内心的黑洞一直没有成形,因为妈妈和红酒就是我的树洞。无可否认,每个母亲都是无条件的爱子女。但是母亲的爱,方式方法那可是千差万别。我是很坦白的人,不愿意说谎,就只会不说。妈妈爱我的方式,就是让那些憋在我心里的话即使发霉也能变成腐乳。我可以在妈妈面前倾诉我的疑惑,回避我的隐衷,妈妈在很多时候是我的忘年交。 妈妈说:树不适合你。 我说:是喜欢不喜欢不是适合不适合的问题。 妈妈说:树会伤害你。 我说:谁不会伤害我呢? 妈妈问:好久没听见你和树讲电话了。 我说:嗯,不会再讲。 妈妈问:为什么? 我:…… 说因为不爱我了?200%的人都会接着问:为什么?我答不上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当时没有追问。我不是不想知道,我不是不想听几个庸俗不堪或者惊世骇俗的答案。但是那一刻的我,只是单纯地认为,既然他不爱我了,我就不该再死皮赖脸地罗嗦。我被爱情的雷劈中,倒地之后皮开肉绽痛得死去活来,还怎么跳起来指着雷问:为什么要劈我?为什么有意义吗?如果已经决定成全,为什么还要问为什么? 我无法回答,不是因为我不想解答,而是我真的也没有答案。 我和树的冷静结束在他急性阑尾炎发作从厦门拉回上海开刀后的休养期,很想他,遍寻不到,知道他做了手术,心就多余地纠缩起来。我说要去见树,树说要带着我见他的父母。以往坚定拒绝的我,这次同样坚定地答应了。我意识到,树已经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部分,我是真的在意他。树和我默认某种认知、作出了某种承诺,他将自己辛苦打工挣来的一个银库戒指戴在我的中指上,于是我也装模作样地扮了回小淑女,斯文有礼地讲述着红酒的优劣辨别方法,赢得了他家人的认同和喜爱。他父亲开车送我回家,树紧紧搂着我,那透过衬衫渗出丝丝紧张和点点酒味的汗气,烙在我的记忆中,鲜活纯真。 他跟我说分开以后的三个月,忽然有安排去厦门大学。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上帝大人,好像我不痛哭流涕伤心欲绝要死要活地表现一番他老人家就不满意。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还在期待些什么,居然会像偶像剧傻冒女主角一样发短信跟他说:明天,我要去厦门。他回得很快:后天和大后天我要陪女朋友,她要去实习了。我有点不敢相信手机上的信息,甚至开始怀疑哪个可恶的恶作剧者冒充树的号码给我发出的信息,或者是他的手机中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病毒。坐了一会儿,真的没有别的信息再进来,我又问:你真的爱她吗?他说:是。我全部的肌肉好像整个死掉,我周围的环境好像都是真空,直到温热的泪水滴在自己的手背上,我才相信自己还是活着的。大概瞬时缺氧让我死了部分脑细胞,我竟然又发:能不能看在我和你回去见父母的决心上,我们之前都不算,当作重新遇到彼此再认识一次?树回得依然很快:那你要我跟女朋友怎么说,说以前的女朋友回来找我,我和你只是玩玩,现在还是要和她一起?我放下手机,沉默地在妈妈的眼光扫描中打开家里的红酒,倒在啤酒杯中。 妈妈看我一口一口地跟空气干杯,又问不到答案,便也陪我喝起来。我沉寂了三个月的情绪立刻水漫金山,宁可错杀不能放过地采用任何一种我可以的方式宣泄起来。大口灌酒、大声唱歌、大幅跳舞,拉着妈妈的手胡言乱语。那天我史无前例地吐了,妈妈扶着我,我撑着墙,无力和无奈感充斥着我的感观。妈妈抱着我,把我放回床上,我还在装疯卖傻地喷着酒气。 沉沉睡去之前,我记忆中的最后一句话是妈妈的:宝贝,没人值得你这样为难自己。妈妈心疼,知道吗? 从此,红酒占据了我零食柜子的最大体积分数。我不是酗酒,只是不想自己难过的时候没有酒可以喝。我也不是想戒酒浇愁,只是难以割舍半醉半醒之间的放松放肆。原本我净清空透,霎时恋雾迷尘。每每将要放空倒去,脑中总难挥别妈妈的眼神、妈妈的言语、妈妈的关爱。妈妈是我的金刚罩,保证我从未被颓废和放荡侵袭。 因而,从未梦醉。 零食柜子(六) 我的零食柜子一直很空旷,有些零食被放进去,我不介怀无原则地忽视个一年半载,过期之后便理直气壮地扔掉。有些垃圾我却一直不舍得丢,比如绿茶附赠的茶罐 ,比如红酒喝空的酒瓶。仅仅觉得垃圾也是垃圾,放在我这里也不是没有地方,于是就让它们趾高气昂地生存了下来。我承认自己懒,反正,就要离开,离开家、离开上海或者厦门、离开所有。 不是没有留恋,也不是没有割舍,只是真的不愿意再待在熟悉的环境里腐败。因为太熟悉,因为太清晰,我没有回避的余地又没有面对的勇气,我只是想过好自己的生活、活出自己的精彩。树走了,簌晗走了,桅走了,老大留校读了研究生,大学毕业是一场盛大仓促而内涵丰富的戏剧。我没有哭,也没有伤感,这些感觉我有过,却只是一念之间,便风吹云散。半年之后,我坐在浦东机场A座,感怀已经在这半年的时间内从热水变成了蒸汽,没有所谓的高兴或不高兴。家里的零食柜子还有很多东西在里面,我都没有时间品尝,或者丢弃。 学了些语言,泡了些夜店,凌晨两三点走出纸醉金迷,布满天空的只有深郁夜色。 去上海拿签证的时候,我又见到了簌晗。 簌晗在吴江路的地铁站2号口等着我,已经是小白领的套装和皮鞋,眼神却还有几分青涩。我想见簌晗,是和树无关的,簌晗是我本科四年里最要好的朋友,在离开前,我想见她。可是,我依旧没有办法在她的面前说树。 我们去吃小杨生煎,笑“炮制女朋友”暴殄天物的情节;吃家家米粉,终于知道了米粉和米线的区别;吃阿毛麻辣烫,比着谁加的辣酱比较多。最后吃了金师傅馄饨,因为簌晗开玩笑说是我家开的要特别关照,所以大方地请我吃了田螺这个匪夷所思漫天要价的馅料。混迹与此,恨不得变个上海小耄,肚皮爆炸撑死在这里也心甘情愿。簌晗陆续跟我说了好多领导和同事的坏话以及倒班期间的不爽,她那咬牙切齿的样子因为不断补充能量而越发真实用力。可是,她也没有和我说树。 我几乎忘记树的容貌和声音了,记忆的功能并没有自己想象中强大。我甚至已经忘记了,上一次和他依偎着走进的他的家,在这个绵延庞大的城市的哪个角落。来之前我习惯性地拨打了那个厦门的号码,通的,只是没有人接。一直都是这样,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要保留一个不再接听的号码,就像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要拨打一个不再接听的号码一样。然而这次我只是很平静地挂断了这样的拨号,很平静地跟簌晗说:我要来上海,拿签证,拿到以后就离开。 在大使馆排队的时候,簌晗陪在我身边。我们讲着待会儿消化消化还要去吴江路,吃便宜坊肥牛肉,吃回味楼小龙虾,吃一品轩撒尿牛丸。兴高采烈眉飞色舞张牙舞爪地遐想着夜晚的美食,我看见排在前面的哥哥姐姐们肩膀抽啊抽低头抖动着,好像笑得不行了。 簌晗忽然问我:最近吃什么牌子的鱿鱼丝没有?我直觉反应出的画面和声音居然是她说要来上海和树一起,神色立刻有些尴尬。她察觉到了,微微笑着,良久才说:其实,树去了北京,毕业以后没有回上海。我惊讶得眼珠子都要掉进自己张开的血盆大口里,脑中关于这一幕什么悲愤凄怨惨绝人寰的场景都预料过,偏偏没有预料到这样的结局。一刻之后我开口了:我没有恨过你们,真的没有,我很感谢他进入过我的生命,你没必要这样说的。 簌晗正色道:树跟我说,他想你过得快乐,所以要你忘得彻底。正好我家里帮我找了回来的工作,所以他要我帮他断了你的念想。反正,你要走了,我告诉你也没关系。我喜欢过他,但他喜欢的是你,真的是你。其他,树什么都没跟我说。 我面部有些不自觉地神经性抽搐,继而大笑了两声,都笑出泪来:原来我不是傻,是痴。 妈妈和我在安检处拥抱告别的时候,我都没有能梳理自己的情绪告诉她这件事情。妈妈答应我不可哭,我才准她去机场送我。因为我不想泪流满面地踏上别人的国土,我不想哀怨自怜地开始全新的生活,但是真正过海关,心里却是一片空白和茫然。 刚才,托运完行礼等离别的垃圾时段,我看见了树。 妈妈和我聊着,要我发现缺什么就立刻告诉她让她第一时间邮寄给我,同时强烈谴责了我选择性忘记把零食柜子里剩下的东西装进行李。我的视线范围内不可思议地扫到了久未遇见却熟悉到烂的身影,泪水条件反射地涌入眼眶,却没有流下。他在我前两排的座位间快步走过,西装革履、精神焕发。只有侧影,不切实不清晰的侧影,我却很认定就是树。没有别人会给我这么大的冲击力,没有人让我这么轻易的动容,因而我无比肯定那就是树,是我在千万人之中不早不晚一眼看到的树。 太戏剧化了,两天前我刚刚从簌晗的嘴里知道他去了北京,现在却看到他出现在我面前。 我预想过和树重逢的任何场景,我以为自己至少要占到骄傲蛮横平静委屈哭泣崩溃破碎其中的一样,结果我仅仅是目瞪口呆地望着那个身影任他消失在自己面前。都没有站起来冲到他面前的冲动,只有强烈的惊诧。当他终于走出我呆住的视线,我才有种刚经历过八年抗战后大力卸去的瘫软。 妈妈说:是他吗,不要去打个招呼吗? 我讲脸转90度向着妈妈,面部是被熨斗熨过的表情:e……e…… 妈妈笑:都走了。 终于发现自己中计,再匆忙地扫射人群,已经寻觅不到丝毫踪迹。树就这样仓促地在我面前侧身闪过,我都没有给他一个表情和他说上一句话。我还爱着他吗?我还伤着心吗?我怀疑的、忽略的,甚至曾经认定的还真实吗? 老大的短信把我拉回现实: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 我想了想,给手机里的所有联系人群发了一个短信:我要登机了,不要忘记我哦~~要向自己的理想生活努力! 进海关前,我把SIM卡取下,放在妈妈手里。我决定不带出去,也决定留着这个号码。现在决定走了,但我还是决定最后要回来。抱了抱妈妈,在她耳边说:妈妈我爱你,要保重等我回来,我会回来把零食柜子全扫荡掉。妈妈说:宝贝,长大了。 手忙脚乱地拖着抗着背着重如泰山的行礼跨上别人的国土,我眼前有些模糊。看着纷乱的人群、听着交杂的语言,我在原地积蓄力量,然后暴发小宇宙冲向机场自动门。 身边忽然有中文:小姑娘,你干嘛不推个车? 我傻傻笑道:我都不知道,我有的,竟然那么多。 那个人也笑了:小姑娘第一次出国吧,我去帮你推辆车,你在这里别动啊! 我看着他匆忙穿梭在人群中,心底无比沉静。我终于出来了,我出来了,我看着他推车到我面前,很大声地说:谢谢你,遇见你真好! 7月2日 万籁俱寂我的人生中出现过一些男人,每个我都记得,虽然每个都已不在身边。有些我们可以懒懒坐着,漫无边际地说着心事。说着说着,我会流下泪来;而他依旧静静坐着,燃尽一支烟,或者,只是静静坐着。 失恋的时候,包子给我“悟空传”,说:里面有每一个人,也有你。她极其奸诈地拿来一本盗版书,以人民币五元专卖给我。我就痴痴地看,痴痴地看,我向每一个知己推荐过这本书。他们看完也会痴痴地一阵子,不和我说话,只是转身离开。我知道,这个时候,我也只能静静坐着,等他们燃尽那支烟,或者只是静静坐着。
某日醒来,忽然发现,我身边已没有那样一个人。
没有爱人,没有知己,在深深的夜里听某首歌,有泪流过,却不再能向谁倾诉。 锐说,爱只有死别没有生离。老大说,我给你的不一定是你要的,你要的我又不一定能给你。猪哥哥说,我昨晚,梦见了你。风说,我只有钱吃面,但我要请你吃饭。 我心口很闷,没有办法长长地叙述我的心事。没有办法叙述,原来以为被藏在心里的人并不在乎转身就只是陌生,这样撕裂般的痛楚。我是真的在乎,我是真的被伤了,我是真的说不出来。电话这一头的我沉默,让风的声音传过去;电话那一头的老大说,夜深还是回家吧。 我是真的,没有知己了。
让心事慢慢地死掉,让慢慢死掉的心休克。世事都好像被我模糊,描述中不再出现自己,只是感觉,只是感觉,只是那样慢慢死掉慢慢休克的感觉。 醉倒的时候不再有老大在身边抱着我离开,于是我不再醉了;唱歌的时候不再有锐忍受我随性放纵,于是我不再唱了。拿起鼓棒,发现自己敲出的四拍和三拍不再清晰流畅,终于忍受不了这样含混不清的生活。 我想,有些事情,应该死得更彻底些。那些我们无法挽留的青春遗失,那些我们无法祭奠的青春抛弃。
我伏在沙发上,动也不想动,动也不想动。 无以悲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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